然而,鸟仙哪里会如他所愿。 杀了数十名东厂人员,拍拍屁股就想走人? 做梦? 鸟仙展翅一拍,一股强烈的狂风席卷街道。 鬼独刚迈出步子,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拽住了双腿,猛地被这股风浪掀翻在地。 他猛地翻过身,想从地上爬起,然而任他如何挣扎,始终被狂风死死摁在地上。 一道巨大的黑色阴影却缓缓上前,遮住了他整个身躯,犹如乌云压顶。 鬼独下意识抬头一看,正是张掖臂膀遮天蔽日的鸟仙,他如同一团黑压压的阴霾,笼罩住整条长街。 “你别过来啊!” 鬼独浑身打起了哆嗦,看着逼近面门的鸟喙,心中的恐惧彻底占据了理智。 “鸟仙饶命啊!” “只要你饶小的一条性命,小的愿意为你鞍前马后!” “往后你说什么,小的都愿意照着做!” 鸟仙却似玩弄猎物一般,戏虐地伸出一只硕大利爪,摁住了鬼独的一条腿。 “哦?什么都愿意做?” “那如果老子要你去死呢?” 鬼独心头剧颤,他清晰感觉到这头大黑鸟眼中散发出来的杀意,如同弥天巨浪拍过长街,无孔不入。 “求鸟仙饶命啊!” 鸟仙当然不会相信他的鬼话,天龙会余孽的手段臭名昭著。 若是放过了他,说不定一转过头,就会在暗地里刺自己刀子。 “放过你?” “那数十条东厂队员的性命怎么算?” 鬼独牙关都快震碎了,他用尽浑身力气,双手撑地,一点点地往后移。 可鸟仙的利爪死死地摁着他的左腿,根本无法动弹。 “难道小的能力,还不如那数十个饭桶?” “请鸟仙给小的一个机会,小的定改邪归正,为东厂死而后已!” 鸟仙冷笑了一声。 “不必了,你现在就去死吧!” 说罢,长逾十数丈的翅膀骤然抖动,另一只利爪也摁住了鬼独的另一条腿,彻底将他控制于股掌之中。 而巨大无比的鸟喙,直接啄向他的面门。 声势之大,连同空气都发出尖锐的啸响。 这一啄下去,只怕是天底下最坚硬的金刚石,都要化作漫天齑粉。 眼见鬼独就要脑浆迸发,他却突然拧动身躯。 “啊!” 一声惨烈的哀嚎,鬼独竟然自断双腿腿,迅速朝身后掠开。 此刻的他断去了双臂和左右二腿,如同一只被砍掉手手脚脚的人彘。 与此同时。 被鸟仙甩到一旁的青铜巨鼎,像是得到了某种感应,迅速朝着鬼独飞来。 一人一鼎融为了一体,犹如装盛人彘的大缸。 鬼独的半截身子露在巨鼎外,头也不回地朝镇子外溜走。 看着远去的一人一鼎,鸟仙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 “可惜了,竟给他留了一条腿。” 鸟仙微微松动利爪,鬼独留下的双腿,犹如两条缠满钢筋麻绳的粗壮肉柱。 即便被原主当做尾巴断尾求生,仍在不断的抖动,肌肉之间的力量依然大得可怕。 就是让身后所有的东厂人员前来压制,都未必能控制住其中一条。 若非鸟仙牢牢将其摁住,怕是直接就跟着鬼独溜之大吉了。 “白白死了这么多人,亏大了!” “罢了,这双手双腿成色还不错,都留着回去做神兵吧!” 说着,鸟仙便将那两条腿一并吞下了肚子。 看着遍地的东厂人员尸体,鸟仙不由自主地感到痛心。 这些东厂队众,大部分都想藉着此次行动,升官发财立功,怎料碰上了这么一个魔头,通通命陨此地。 其中还有不少鸟仙亲自培养的胚子,如何能不心疼? 其实从行动开始,他便一直在暗中参与此次行动,毕竟此次案子的东西牵涉太多了,有他在暗中护航会顺畅许多。 想到这,鸟仙也有些惭愧。 原本一切都照着计划进行,可先前不久的时候,他恰好经过一处庵观。 里头的女道长们正在河边沐浴更衣,而他又恰好口渴得紧,便飞到了一处高枝上,打算等女道长们洗完了澡,喝几口洗澡水解解渴。 没想到这一等就等了大半天。 “这些女道长也真是的,洗个澡都大半天,不然鸟仙我能误了时辰?” 鸟仙心中默默叹了口气,旋即巨大如小山的躯体渐渐变回了原本的摸样。 他看着长街上一具具冰冷的尸体,回过头吩咐道:“辛苦你们了,好好处理这些同僚的身后事吧!” 他拍了拍翅膀,在这些尸体上来回盘旋,到底还是过意不去。 “喏!” 身后的何奎与蔡徐答应了一声,脸色悲痛地上前,正要将这些尸体逐一安葬。 此时,废墟中却突然传来一阵哗啦啦的声音。 大片的尘埃与霎时平地升起,只见一个人影从中站起,踏着凌乱的步子,朝长街踉跄走来。 正是陈向北! 他一边捂着受创的心门,一边不断挥手拨开尘埃。 幸好他在那根冷箭射来的刹那,现出了在世佛相。 并以耗费大量真气的沉重代价,再次启动了五秒真男人模式。 且在同一时刻,引爆了身上所有的真气胎,破釜沉舟。 这才抱住了性命。 这鬼独的实力,实在是太恐怖了! 踏上长街,陈向北一抬头便看见了满街的尸体,还有一脸悲切的东厂众人,以及低空盘旋久久不离去的鸟仙。 气氛低落到了极点。 幸存的十多名东厂队员,齐心协力地搬抬着尸体。 虽然他们与这些死去的同僚之间,以往或多或少都有过冲突,又或是恩怨,但所有都成了过眼云烟。 死者为大! 见满身泥沙的陈向北从废墟中走出。 何奎与蔡徐都是一愣,沉重的脸上掠过喜色。 “陈领事,你。。。你竟然没事?” “太好了!你还活着!” 两人亲眼看着陈向北被鬼独的冷箭射中,并且陷入了废墟之中。 本以为是致命一击,却没想到陈向北还能安然无恙。 兴许每个共同经历过生死的同僚,都会凝生出某些特别的战友情谊。 二人立马停下了搬抬尸体,上前察看陈向北的伤势。 “怎么样,要不要紧?” “陈领事,要不你先回去处理伤势?”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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