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陈向北没慌,点了点头说道:“禀刘公公,是的,杨贵妃派人到华清宫请李贵妃,说是南疆那边送来了一些宝贝,一起品尝和掌掌眼。” 刘世面不改色,又问道:“宝贝?都是些什么东西?” “有南疆的夜明珠,还有南疆盛产的香蕉。” 陈向北如实回答。 刘世接着追问道:“那你可有发现杨贵妃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陈向北停顿了一下,让刘世觉得自己在思考,又察觉到刘世并没有祭出獬豸气相,便说道:“当时杨贵妃和李贵妃相谈甚欢,还在院子中耍弄长枪,身体状况良好,并没有什么奇怪的表现。” 刘世点了点头,深感头疼。 压根揪不出丝毫有利的线索。 正当刘世泛起愁容之际,外边突然有人大喊,声音尖锐又惊悚,紧接着就是一连串的脚步声冲向声音传来的地方。 “何事喧哗?”刘世真正沉思,却被人打断了头绪,一把起身走到门外。 恰巧此时一名东厂人员经过,看见刘世后急忙解释道:“不好了刘公公!后宫又出大事了!” “何事?”刘世皱起了眉头。 “又有一名贵妃无故暴毙!” “什么时候的事情?” “就在刚刚!” “死者是谁?” “镇东将军吴侯爷吴正的长女,吴贵妃!” 听见这个突发消息后,刘世整个人不禁踉跄了一下,脑海像是骤然被抽空了一般, 幸好身后的陈向北和小杨子急忙扶住,这才没有摔在地上。 刘世摆摆手,松开了两人的手:“咱家没事。” 他平复下思绪后,愈发觉得骇人听闻。 死的竟然又是一名将门之后,且其身后的吴家后族势力遍布朝野,手握把守东边国门的重兵精锐,虽然比不上李骁这等封疆藩王,却也是跺一跺脚便能让大周地震的角色。 且吴贵妃已入宫多年,抚养六公主成人,平素与其他后宫妃嫔相处融洽,为何也会招来此等毒手? 想到这,刘世的头皮一阵发麻。 死的两名妃嫔皆为将门后裔,莫非是有人在暗中扇拨朝廷与军方的矛盾? 刘世的脸颊不由自主地抽搐了起来,按照这样发展下去,凶手下一个目标,又会是谁呢? 刘世下意识地看了眼陈向北,竭力用平静的语气问道:“小陈子,昨夜你回了华清宫一趟?李贵妃情况怎么样?” 闻言,陈向北浑身莫名一颤,这老狐狸是什么意思? 死的两名妃嫔都是将门后羿,他是怕下一个轮到李贵妃? “一切如常。”陈向北答道。 刘世闻言,目光中的波动才稍有缓和,点头道:“嗯,你多留意一下华清宫那头的情况,有任何风吹草动,你立刻上报。” 陈向北点头作答,表面上并无涟漪,但心头一紧,冒出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很快,三人再次赶到了吴贵妃出事的甘露宫,事发之后,东厂再次派出大批人手,将周边严密封禁。 在场所有参与调查东厂人员,基本都是阴沉着脸色。 杨贵妃的死甚至都还未有头绪,凶手就再次将魔爪伸向了吴贵妃。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明着打他们东厂的脸啊! 一连两位贵妃出事,就连掌管宗正寺的赵构,也亲自出现在现场,他身边还跟着数名负责验尸的女官。biqubao.com 赵构一连冷峻地走进甘露宫,恰好碰上了正在指导工作的尹平。 “尹副厂公,本王手底下的女官已经被你关了一日一夜了,还不能放回来吗?”赵构冷声说道。 输不了,尹平根本就不吃这套,有了海大复拖地,别说你一个挂名王爷,就是当今皇子来了他也不惧。 “王爷恕罪,宫中一切事务都有规有矩,时间到了,又或是证明了那两名女官与案件无关,咱家自然会放人。” 赵构冷哼了一声,没想到尹平压根就不卖他面子,解释间也尽是敷衍说辞:“尹公公好大的手腕啊,那两名女官是本王的人,难道你是在怀疑本王与此案有关?” 姜还是老的辣,虽然赵构年过七旬,但眉宇间的气势丝毫不减,周身更流溢着蓬勃的气机,双眸之中更是目光如炬,让人望而生畏。 他一上来就给尹平扣了一顶大帽,想看看这狗仗人势的家伙如何解释。 “不敢。” 尹平僵硬地笑了几声:“但此事绝非我一人能说了算,若是王爷有任何不满,大可向厂公海公公反馈。” 赵构没想到尹平竟直接搬出了海大复,作为陛下最信任的大内总管,很多时候海大复便代表了陛下的旨意。 看来陛下对这件事情一直在观望,说不定还赋予了东厂调查皇室的权利,也难怪这姓尹的无根阉人敢如此放肆。 “好!” 赵构拍起了手掌,冷嘲热讽道:“果然是我赵家的好狗!” “东厂只为陛下服务,准确地说我们都是陛下的狗。” 尹平平静如水,压根就没有被激怒。 赵构只能皮笑肉不笑地回应。 二人的交锋就这么点到为止。 有谁不知道,东厂行事,皇权特许先斩后奏? 这也正是赵家皇族与整个东厂矛盾的缘由。 随后为了公平公正,由赵构手底下的宗正寺女官,以及宫中的女官,一同进入甘露宫验尸。 大概一个时辰后,就有了形成文字的报告出来。 让众人大吃一惊的是,两名贵妃的死状竟然有九成相似。 除了下腹处有人为撕开的伤口,脏腑遭到重创失血过多外,她们的手腕下都有细微的切口,唯一不同的地方是死亡时间不同。 “凶手果然是同一人。”尹平不禁皱起了眉头。 接着,验尸报告就轮流传阅至一众东厂高层的手中。 当刘世接过报告时,陈向北主动上前扫了一眼,当他看到上边的尸体描述时,整个都是麻的。 但他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吃惊的神色,而是若无其事地站在一旁。 在场的都是东厂高官,以及宗正寺首脑,万一将他清出去,那他再想了解此案的消息就难了。 他缓缓垂下眼帘,心中愈发担心李贵妃的安危。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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