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发之后,祥和宫里里外外都布满了东厂的眼线,苍蝇都飞不进一只。 在刘世的领路下,三人顺利进入了祥和宫。 陈向北的心情很是复杂,昨日还看见杨贵妃有说有笑,一夜之后竟然发生了这等变故。 真是人生无常啊。 此事的幕后凶手真的是皇后吗? 想到这,陈向北心中一凛。 作为征南大将军之女,杨贵妃在宫中的地位一点都不弱,但照样难逃魔爪,更何况是他? 他曾坏过那位坤宁宫之主的好事,天晓得她会不会在某个时候反咬一口。 沉思间,三人来到了杨贵妃暴死的内廷。 刘世来到一名东厂太监前:“孔公公,验尸结果如何?” 名叫孔易的太监摇头,又示意了一眼大门紧闭的寝宫道:“两名宗正寺负责验尸的女官,正在里头察看杨贵妃的尸首,还未有结果出来。”biqubao.com “你搬运杨贵妃尸首时,她身上可有明显的伤痕?”刘世看了眼寝宫的大门。 “不知,但有一点很可疑的地方。”孔易凝重道:“我秘密用真气检查过一回,杨贵妃体内的鲜血如同干涸之塘,体内气血只剩下不到五分之一,像是流血流干了一样,但明明表面上没有任何伤口。” 刘世闻言,一脸震惊:“杨贵妃乃征南大将军之女,自幼便深谙武路,按理说气血应该比常人要旺盛,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 随后又补充了一句:“莫非。。。莫非是修行时出了什么岔子?” “非也。” 孔易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又有意看了眼刘世身后的两人。 “孔公公有何发现不妨只说,后面二人都是咱家的手下,信得过。” 孔易一疑迟了一下,轻声道:“此现象并非是什么修行变故,而是难产的迹象。” 刘世闻言虎躯一震,念头连续掠过心间。 杨贵妃何时怀有的身孕? 莫非是有人知道了此事,生怕杨贵妃母凭子贵,特意下的黑手? 一切无从得知。 而刘世身后,陈向北和小杨子默不作声,却也有这同样的推想。 就在此时,尹平领着负责此案的千户和执事也来到了现场。 询问后,得知宗正寺安排了人前来验尸。 尹平顿时就眯起了眼,质问道:“杨贵妃一案由咱东厂负责,为何要用外人?” “若是其中除了什么岔子,谁来承担?” 说着狠狠剐了孔易一眼,也不管在场的众人,大步便踢开了祥和宫寝宫的大门。 “厂公,使不得啊!” 孔易急忙上前阻止,此刻两名女官正在为杨贵妃验尸,可想而知寝宫内的情形。 但为时已晚,尹平直接闯进了寝宫,抬手就是两巴掌,将两名宗正寺的女官扇倒在地。 其余的人未得尹平批准,又恐亵渎妃嫔尸体的罪状,一并站在寝宫门前,不敢入内。 “大胆!竟敢擅自查验妃嫔尸体,该当何罪?” 尹平一入内就给两名女官扣上了帽子:“来人啊!全部押回东厂,待咱家亲自审问!若是敢在尸体上动手脚,咱家定不轻饶!” 寝宫内传来尹平暴怒的声线,站在前头的千户和执事无不皱起了眉头。 随后都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刘世身后的二人。 陈向北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 这群王八蛋该不会是想让他和小杨子进去吧? 杨贵妃的尸体才刚被解剖,想到那个场面,陈向北直觉头皮发麻。 临阵杀敌的时候,他可以眼睛都不眨一下,但这是两码事啊! 况且,昨日杨贵妃还是活生生的一人,今日就变成了冷冰冰的尸体,谁能接受得了? 果不其然,何顾清冷声开口道:“你们俩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进去?” 见刘世没有吭声,陈向北和小杨子只能自认倒霉。 寝宫内出奇地阴森,空气弥漫着一股潮湿冰冷的温度。 前脚刚迈进去,陈向北就发现杨贵妃的尸体正躺软榻上。 虽然床边有薄薄的帐帘遮挡,却依旧能看见尸体的情况,一丝不挂,不见衣物。 尹平却面无表情地走近床边,看样子是要亲自验尸。 而两名宗正寺的女官则捂着脸,惊恐地蹲在地上。 谁知尹平突然回头,点了陈向北的相:“你,留下来帮助咱家验尸。” 随即他又指着小杨子道:“你,将她们押回东厂。” 小杨子那个高兴,答应了一声后,立马拉起两名女官,飞奔出寝宫,走晚一步都嫌晦气。 陈向北就难受了,可尹平亲自开的口,他只能硬着头皮上前帮忙。 “把她的腿抬起来。”尹平又命令道。 “杨贵妃,有怪莫怪啊,要怪你就怪这老家伙吧,是他让我来的。” 陈向北掀开帐帘,轻轻托起杨贵妃的长腿。 由于死亡时间已有数个时辰,所以她的尸首已经有些僵硬,抬起来的时候明显能听见骨骼咯吱发响的声音。 与此同时。 一旁的尹平已经开始了验尸,并且嘴里不断念叨着验尸的结果。 “案发时间大概为黎明时分。” “右腕处有细微的划痕,应该是利器所致,不是死因。” “下腹有明显创口,拳头大小,但伤口参次不齐,不像是利器所伤,反倒像是人为撕开,有可能是致死的原因。” “由伤口深入,各处脏腑受损。” “由此判断,杨贵妃有可能是因为大出血而死。” 很快,尹平就结束了验尸,并让陈向北将他先前总结的验尸报告形成文字。 陈向北轻轻将杨贵妃的长腿放平,又从那两名女官留下的盒子中,翻到了纸和笔。 飞速记录的同时,心中蒙上了一层阴霾。 先前在外面时,他就听见孔易对杨贵妃的死下了初步的定论。 杨贵妃的死因很像是难产而死。 如今听完了尹平的验尸结果,心中更是骇然。 杨贵妃的下腹处有明显人为的创口,莫非是强行被难产的? 沉思间,验尸报告出炉,尹平扫了一眼后收入了怀中,随即示意道:“去吧,给杨贵妃更衣。” ? 死人还要更衣?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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