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跟着冷澜之进宫的是流纱和玄机。 玄机换了一身盛国宫女的衣服,虽然气质与寻常人不同,但想到她是负责伺候伽罗公主的,众人也就没有再多想。 看到迎面而来的蓝小姐,玄机抬眸看了过去。 不多时,又垂下了眼帘。 这时蓝小姐也走到了冷澜之面前:“伽罗公主,等会儿不论谁跟你说了什么,想要让你单独跟他走,你都千万不要去。”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神色有些焦急。 冷澜之一愣:“蓝小姐这是什么意思?” 蓝小姐道:“我知道你信不过我,但请你千万不要怀疑我这些话!因为刚才进宫的时候,我无意间听到有人说要将你引去某个宫殿里,后面的计划他们没有说,可若不是有阴谋的话,又怎么会做这些事情?” “伽罗公主,我说的都是真的,请你务必小心!” 说完,她快步离去。 冷澜之没想到蓝小姐竟然会过来给自己通风报信,她沉默了一下,才看向玄机。 玄机微微摇头:“不是她。” 冷澜之松了口气。 虽说她和蓝小姐一开始发生了些不愉快,可后来在相处中她却发现蓝小姐是个不错的人,也觉得对方非常真诚。 她不希望这份真诚的不错的表现都是假的,也不希望那个妖孽已经进化到了这种让人彻底捉摸不透的地步。 忽然,冷澜之想起一事:“她还有一个侍女,我觉得也很可疑。” 不过,普通贵女进宫,是不能带侍女的,所有侍女都会在宫门口等着。 玄机蹙眉:“不如我等会儿找个机会出宫一趟?” 流纱道:“这里有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公主,若是你突然失踪了,那些人指不定会怎么想呢。再说,皇宫之中戒备森严,你是出不去的。” 玄机:“……” 她想说她可以,但想了想还是保护伽罗公主更重要。 而且,如果那个妖孽一直隐藏在京城想要害公主的话,那今日的宫宴就是不错的机会。 那人应该不会放过才对。 有专门负责招待冷澜之的嬷嬷为她介绍惊羽帝国的花朵品种和生活习性,约莫一个时辰后,那嬷嬷讲的口干舌燥,冷澜之也听得越来越昏昏欲睡。 她虽然也很喜欢花,可一连听了几十种花的名目和生长习性什么的,她也有些支撑不住。 这时,嬷嬷将她带到了凉亭里。 凉亭里早已摆好了桌椅,桌子上摆放着精致的瓜果点心和花茶。 冷澜之坐下后,立马就有宫人上来奉茶。 突然,宫女的手抖了一下,滚烫的茶水便落到了冷澜之的身上。 惊羽帝国天气温暖,所有人的衣衫都很单薄,冷澜之瞬间就感受到了滚烫的热意,她痛的低呼了一声。 那宫女面色大变,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公主饶命!公主饶命!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手突然就疼了一下……公主饶命啊!” 冷澜之没说话,微微翻开了袖子,露出了被烫到的手臂。 只见一片莹白之中多出了一块突兀的红。 流纱心疼不已:“你一句不是故意的就可以抵消你犯的错吗?” 惊羽皇后神色淡淡:“来人,把这个贱婢拉下去,杖毙!” 又对冷澜之道:“你衣服湿了,去换件衣服吧,本宫让御医去大殿之中等你。” 冷澜之三人同时想起了蓝小姐的叮嘱。 蓝小姐则是变了脸色,倏地抬眸看向冷澜之,神色焦急。 她想要说什么,然而不等她开口,一旁的丞相夫人就在桌下握住了她的手。 蓝小姐张了张嘴,最后只能无奈地闭上眼睛。 冷澜之似是没看到蓝小姐的神色,她看向地上的宫女,只见宫女的右手手背上多出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红点。 若不是多次看到羽闻湛施展本事,她也不知道这世上还有一种高手可以在弹指间将人打伤。 她对惊羽皇后道:“她也不是故意的,这件事就算了吧。” 惊羽皇后惊讶地看了冷澜之一眼。 不只是惊羽皇后,其她命妇和贵女也露出了错愕的表情。 她们怎么也没想到,刚才还对着皇后寸步不让的伽罗公主,如今竟然会为一个宫女求情。 看来,她也不是那么的蛮横嘛。 惊羽皇后在一瞬间的惊讶后,更加生气了。 这个伽罗公主宁愿对一个宫女和颜悦色,也不愿意对自己这个未来婆母服软。 好啊! 当真是好得很! 她满脸嘲讽:“公主好度量。” 冷澜之假装没听到她的嘲讽,淡淡道:“至于衣服,倒也也不必换了。惊羽帝国天气炎热,这衣衫又十分单薄,用不了多久就自己干了。” 惊羽皇后蹙眉:“你是公主,不是乡野村妇,怎么能活的如此粗糙?何况,若是传出去,盛国的国君说不定会以为是本宫刻意苛待你。” “何况,你的手腕烫伤的很严重,也需要尽快治疗才行,免得留下疤痕。” 有命妇附和道:“娘娘说的对,伽罗公主长得国色天香的,这一身的雪肌玉肤更是完美无瑕,若是留下了疤痕,岂不是不美?若被大皇子看到了,大皇子怕是要心疼的。” 惊羽皇后又道:“怎么?难道担心本宫吃了你不成?”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冷澜之若是再拒绝就显得可疑了。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起身:“如此,本宫便先去换衣服了。” 有宫女带着三人来到了御花园附近的一处大殿:“公主,这里便是换衣服的地方,里面已经准备好了新衣服,奴婢在外面等您。” 冷澜之似笑非笑:“你们一早就知道本宫会弄湿衣衫?” 宫女面色不变:“不是的,因为宫中每次举办宴会都会有人不小心弄湿、弄脏衣服,所以一般都有备用的新衣服,以免一些夫人和贵女忘了带换洗的衣服。总不能让她们就脏着、湿着出现在人前不是?” 冷澜之似是被说服了,推开了殿门,和流纱、玄机一起进了大殿。 在三人进去的瞬间,那宫女就关闭了房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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