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明绪沉默片刻,打算出门去买馄饨,等妹妹回来吃。 没想到他刚走出院门,就看见三弟许靖西捧着一卷书走来。 看他这个架势,像是要给沈宁宁送过去的。 谢明绪顿时开口:“三弟,你不用去了,方才小妹已经跟二弟出门了。” 说这话时,他看许靖西的眼神也有些温和。 他们都是被妹妹暂时抛弃的哥哥。 真是同病相怜。 没想到许靖西却笑了笑,一袭青竹色的衣袍更显得长身如玉。 “大哥你误会了,这是小妹前段时间委托我找的有关于长琉国的古籍,我这不又翻到了几本,方才他们出门的时候碰上了,妹妹让我放去她的桌子上便好。”biqubao.com 说罢,他拱手,转而离开。 谢明绪默默地看着他的背影远去。 好,现在他明白了,整个家里就他闲着,没帮上宁宁任何忙。 沈宁宁与谢明安一起回到狼山。 在门口,少女小声交代了几句,谢明安扬眉。 他点头低笑:“我明白你的意思,就是让他害怕,简单。” 沈宁宁抿唇:“臭二哥……” “嗯?”谢明安眼风扫过去。 沈宁宁想起来,顿时改口,甜甜一笑:“好二哥~” “这才对,你想说什么?” “拓野还没有完全被我吓住,你若是要说什么,别太刻意,免得他更为警觉。” 谢明安哈哈笑了两声:“二哥我在大理寺审问犯人时,多的时候需要一边吓唬一边骗,才能让犯人交代出真相,你放心,这活我熟。” 兄妹俩这才推门进去。 没想到,拓野并不在他休息的房间里。 沈宁宁惊讶,忙问黑狼王:“人呢?” 黑狼王冰冷的狼瞳里透着一抹对拓野的鄙视。 它晃了晃脑袋,指了一个方向。 竟然是厨房里。 沈宁宁连忙找了过去。 秦奶奶现在在祥云村居住,宽阔的厨房里一尘不染,放眼望去,一個人都没有。 直到黑狼王拿爪子,去拍了拍角落的菜缸。 谢明安揭开上头的盖布,顿时惊了。 沈宁宁也愣了愣:“伱怎么藏在这里?” 拓野八尺男儿,蜷缩在菜缸中,连翻身都困难,却一动不敢动。 都不知道他藏在这里多久了。 见是沈宁宁回来,他苍白的面色,终于有了一丝回温。 “你走后不久,家里进来人了……”拓野说着,声音都在抖。 沈宁宁皱眉。 进来人? 不可能啊,方圆百里都知道这是狼山。 寻常人不敢上来受死,熟悉的人更是不会随便上来。 “是我奶奶吧?”沈宁宁这么说着,让二哥先把拓野拉出来。 拓野头顶一片白菜叶,赤脚踩出来,高大的身躯还不住的发抖。 他看沈宁宁的反应,确信那些来的人不是她安排的,更不是她故意吓唬他! 而是歹人居然敢在这么多狼守家的情况下,还找来。 拓野手掌攥紧,嘴唇咬的发白。 “一定是秀木安排人来赶尽杀绝了,你不是说这里绝对安全吗!为什么他们敢进来?” 谢明安瞥他两眼:“不杀了你,就会承受更多的代价,有狼在怕什么,他们只要目的达成,便永绝后患了。” “妹妹,我早就说了不能收留这样的麻烦在家中,我现在就将他扔去大街上,否则你也被卷入他们之间的纷争里,太危险了。” 谢明安开始演了。 他抓准拓野现在恐惧的心理,一把揪住拓野的领子往外拖。 拓野拼命挣扎,双手抱住灶台:“我不能出去!我出去就是死路一条!” 谢明安冷笑,垂眸看着他,毫无波澜。 “你在这里也是死,他们都已经摸到家里来了,这次没有得手,难保下次不会再来,难道要我妹妹跟着你冒险?” “赶紧走,不然我就断了你的手,再把你扔出去。” 拓野急忙看向沈宁宁:“我已经飞鸽传书,将我的暗卫调来,等我的人一到,我就马上找秀木算账!” “福宁公主,你已经收留我了,为何不再多留我几日,我保证不会给你添麻烦。” 沈宁宁仿佛犹豫,可怜巴巴地看着自家二哥。 谢明安果断摇头:“不行。” 沈宁宁便只好跟拓野说:“我帮不了你,这是你们的家事,你们自己处理吧。” 谢明安狠狠将拓野一拽,连他的衣裳都“滋啦”一声响,裂开一条口子。 拓野指节发白的抓着灶台一角。 他仓促之中说:“这绝不仅仅是我们的家事,而是针对你们沧云国而来的阴谋!” 哦?终于肯说了。 沈宁宁撇嘴:“胡说八道,你们不是为了找十公主来的吗,现在编出这样的谎话,我才不信你呢。” 拓野反而急了。 “是真的!我本以为十公主是幌子,没想到是真的,但秀木最终的计划,是要利用你,偷走火药秘方。” 这话一出,看得出来拓野是真的有心交代了。 谢明安松了手,拓野精疲力竭地倒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看了一眼谢明安,不明白这个传说中十分厉害的大理寺卿,怎么还能有这么大的力气。 沈宁宁皱起黛眉:“偷火药?怎么可能呢,简直异想天开。” 拓野匀了一会气息,才坐起来,擦掉额头上的汗水。 “秀木被我父皇誉为长琉国最机敏聪慧的智囊,只要他想办到的事,从未失手过。” “你以为你跟那个齐岫薇,为什么会决裂,这其中都是他的手笔。” 他主动交代了秀木是如何打算一步步攻下沧云国的。 听了计划,沈宁宁感到心惊。 秀木比她想象中的要更为老谋深算。 他深知沧云国刚经历过许多场大灾,故而百姓们心中的精神支柱,无非就是沈宁宁和皇帝。 如今太子的病看似被稳住,实则还会继续发作。 但到时,长琉国可不会轻易拿出镇天珠来帮忙了。 秀木从沈宁宁这里下手,让她与好友决裂,本质目的是动摇沈宁宁的心情。 “如无意外,下一步他们就会安排齐岫薇来找你假意和好,趁着你内疚之际,哄骗你拿出火药秘方。” 沈宁宁抿紧了粉唇。 她有些惊讶确实没错,但是,通过拓野说的话,她发现了一个秘密。 恐怕,连拓野也没察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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