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他们傻眼了。 他们只是跟姜止意见不合,但不想看着他死啊! 王二犹豫两下:“将军,也是我们不对,先跟姜止动手,不然您……” 陈少北冷淡严厉的目光看过去。 “你再多说一句话,就加十棍。” 王二彻底不敢再说了,跟其余几个将士灰溜溜地领罚去了。 姜芷跟在陈少北的身后,直到进了书房。 “关上门。”陈少北冷冷地。 站在门外的将士们看见陈少北弯腰,拿出一个匣子,一打开,就看见一条带着倒刺的鞭子。 天…… 姜止这是要受鞭刑啊! 屋内,姜芷望着匣子里的鞭子,也吓了一跳。 陈少北若是真的抽她,她该不该跑? 理智告诉她,应该跑,但是,她现在是犯了错的将士,理应受罚,听从将军的命令才对。 正当姜芷犹豫不决的时候,陈少北拿开鞭子,从里面拿来一个药瓶,直接扔给了姜芷。 姜芷吓了一跳,急忙捧住,本以为是暗器,结果定睛一看。 “这……这是药膏?” 陈少北态度冷然平静:“看你流了鼻血,应该是挨过拳头,自己回去查查,身上哪里青了就抹哪里,这是宫廷秘药,见效快。” 姜芷握紧瓷瓶,只觉得诧异。 “将军,您不罚卑职?” “这件事你没做错,我罚你做什么?我让你帮助苏姑娘,是我判断有误;你与王二他们打架,是为了自保,并非伱先挑事,故而你没错。” 陈少北说罢,坐了下来,拿出一卷竹简看了起来。 姜芷还没走,愣在原地。 陈少北抬眸,与她四目相对:“怎么,你非要我罚你?打你两下?” 姜芷立刻摇头:“不不不,卑职只是想说,将军英明神勇,卑职这就离开。” 她转而要走,却在这时,陈少北喊住了她。 “你晚点再走吧,出去以后,别人要是问你我怎么罚你,你什么也不用说,做出一副惨痛教训的样子便是。” 姜芷眨了眨眼,她一下子领悟过来。 陈少北是担心,他罚了王二他们,却不罚她,让王二那群傻大個计较。 一时间,她竟觉得陈少北十分细心妥帖。 “谢谢将军。”她留了下来。 却很本分地站着,哪儿也不坐。 陈少北让她坐,她才老老实实地坐在椅子上,还姿态笔直端正,仿佛练军功。 他心中暗笑,干脆随她去了。 这期间,陈少北看竹简军书,姜芷除了喝茶,别的时间都不出声。 她忍不住去打量不远处的陈少北。 他低垂的眉眼高挺漆黑,骨节分明的手握着竹简,整个人身形高大,气势英武。 姜芷看着看着就走神了。 她父亲是匪王,但他在世的时候,欣赏各路英雄好汉。 如果他认识陈少北,肯定会夸他是个英才,也会骄傲自己的女儿跟着这样的将领吧? 姜芷回过神的时候,发现陈少北已经抬起头,定定地看着她。 她不知为什么,陡然有一种被抓包的心虚,猛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将军,卑职不是看您!”她不打自招了。 陈少北面无表情,只淡淡点头:“你可以走了,一炷香的时间过了,记住我交代你的话。” “是!”姜芷同手同脚地离开。 看着她的背影,陈少北摇头,暗中笑了一声。 姜芷回到自己的营帐,天色擦黑时,王二他们扶着自己的腰,一走一哎哟地磨蹭到她营帐里。 看见她好端端地坐着,王二惊愕:“将军没罚你?” 他们可是特地来看望她的,本来以为姜止从陈少北的书房里出来,会被打的半死不活。 但看他这样,一点也不像受了伤。 姜芷想起陈少北的交代,抬起头,目光顿时多了两分幽怨。 把王二等人看的一愣。 “将军狠狠地罚了我,我……我都不想活了。”她学着苏知柔的语气,一副看透生死欲言又止的样子。 最后,姜芷干脆趴在桌子上,肩膀微微耸动,像是无声地哭了。 王二等人大惊失色。 这得是打成什么样了,把姜止身上那种逆反的气质都打没了。 王二走过去忍不住关心,想要拍一拍她的肩膀。 大手刚放上去,姜芷就发出惨叫:“哎哟!疼啊!” 吓得王二急忙缩回手。 姜芷捂着肩膀:“别碰,疼得很,哎,一言难尽……” 看见她这样,王二他们都生出了一抹同情。 要是没打架就好了,他们还以为挨了板子已经是很重的罚,没想到姜芷被关起门来,打得更狠! 陈将军果然是个狠人啊! 王二他们回到营帐里,就赶紧将自己存的一些药膏都给姜芷送了过去。 一群五大三粗的小伙子,自己身上的棍伤还没好全,就争先恐后地给姜芷打水,帮她洗衣服。 搞得姜芷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陈少北几次从附近不经意路过,看见他们相处好了,他也跟着轻轻点了点头。 * 到了沈宁宁宴请长琉国使者那日,庆梦园里外都站满了侍卫。 秀木只带着两个侍卫随行,其中一个侍卫眼睛像狮瞳一样,透着淡淡的褐色。 沈宁宁多看了两眼,那侍卫感觉到目光,跟她四目相对时,居然甩了沈宁宁一个眼风。 少女眨了眨圆眸,瞅准机会,在他下次朝她看来的时候,也果断地翻了他一个白眼。 扯平! 那边拓野有些生气。 饭席上,秀木推杯换盏,笑的一脸融洽。 就像是远方而来的亲戚一样,说着自己家乡的趣事。 墨凌危坐在主座,一直冷着脸不发一言,时而照顾照顾身旁的沈宁宁。 谢肃之听着秀木的话,神情淡淡,偶尔给予一记微笑的回应。 终于,秀木谈到了他们此行的目的。 “其实,大日王此次派微臣带镇天珠来求和,也是为了一件事,我们前不久才知道,大日王的女儿,我们的十公主在出生的时候,就在沧云国走散了。” “这次微臣来,是希望公主殿下可以发动自己的力量,帮我们寻找这位遗落民间的公主,我们大日王将不胜感激。” 墨凌危拧起眉头:“你们的公主,怎么会流落到沧云国来?” 秀木微微一笑:“因为十公主的母亲,其实是沧云国人士。” 十八年前,十公主刚刚出生的时候,就因身体孱弱,被道士说必须远离生父,才能活下来。 于是她就被送回了母亲的远家里抚养。 但没想到,等到沧云国出现了旱灾之时,天下大乱,一家人逃亡的路上,将十公主遗失。 大日王一直以为女儿死了。 但近日,他收到一封匿名传书,称:“信里说我们的十公主就在沧云国,且正生活在京城里,故而,大日王派我们来了。” 谢肃之看向沈宁宁,忽然怀疑,大日王他们是不是照本宣科,仿照着沈宁宁的经历出身,编造了一个故事出来? 直到拓野冷冷开口:“十公主今年约莫十七八岁,以此年龄为排查,开始寻找就有机会找回公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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