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府内,一群闺秀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那些来赴宴的贵公子都分别躲在附近,人人都喊着:“殿下息怒啊,冷静一点。” 被众人围起来的中心,站着一个华服冷面的男子,他脚踩已经晕死过去的苏知柔,皱着漆黑的剑眉,双眸赤红充血。 他头疼得厉害,修长的手指按了按眉心,周围劝他息怒的声音,就像苍蝇一样缭绕在耳边。 “聒噪。”墨凌危低斥一声。 全场刹那间被他身上的杀气吓得无声。 陈少北在外面焦急踱步:“还没把公主请过来吗,再快点!” 说着,他朝屋内看了一眼,担忧至极。 今天都怪他,不该强行拽着墨凌危出门。 原本是想来苏知柔的生辰宴上,碰一碰沈宁宁,但来到之后,才听说沈宁宁根本没来。 到这一切还算正常,墨凌危只是摆着臭脸,懒得跟人交谈罢了。 然而,苏知柔给墨凌危敬酒的时候,好死不死,非要挑拨离间。 她说:“知柔之前在国学府的时候碰到公主,还问她要不要跟太子殿下一起来,但是公主拒绝了知柔,殿下,知柔觉得公主好像不太喜欢我……” 苏知柔话都没说完,墨凌危已经感到厌烦地摔了杯子。 她尖叫一声,脸色苍白。 “她不喜欢你,就不喜欢,你在孤面前提什么,让孤送你归西吗?”墨凌危切齿冷厉,气场煞人。 苏知柔本想给沈宁宁上眼药,谁能想到,墨凌危护她到这个地步。 想认错已是来不及,墨凌危头疼了。 他站起身将桌子掀了,堪称喝凉水都塞牙的苏知柔被桌子砸中脑袋,一下子昏死过去,额头上肿起个大包。 但没有人敢来查看她的情况。 因为墨凌危站起身以后,赤红的薄眸已然失去理智的样子。 他用陌生但危险的目光扫视周围的人,像是还没有起攻击性的上古凶兽在寻找合适的猎物。 陈少北感觉沈宁宁再不来,就要出人命了。 墨凌危已经踩着苏知柔脑袋上了。 就在这时,门口小太监一阵风似的跑来,高呼:“福宁公主驾到!” 众人肉眼可见的松了口气。 连墨凌危听到沈宁宁的名字,赤红的薄眸都跟着顿了顿。 他回过头去,院子的垂花门处,春风吹拂,紫藤花影子摇曳。 柔美的春光中,明眸善睐的少女,提裙匆匆赶来。 身穿橙色的锦裙,白皙的肩膀上披着彩帛,一张俏脸粉黛浅施,更显得清纯可人。 沈宁宁来的及时,陈少北像供奉一尊大佛一样,将她带进屋内。 “公主,太子殿下生气了,”陈少北压低声音,提醒说:“苏知柔挑拨,他不高兴了。” 沈宁宁看了一眼趴在地上昏迷不醒的苏知柔。 无奈的呼出一口气。 真是活该。 惹他干什么呢! 沈宁宁走到墨凌危跟前,如今,少女已经彻底比他矮一個头了。 小时候要仰着头看他,现在长大了依旧如此。 沈宁宁看着墨凌危,玉手叉腰,表情有些娇嗔。 “别人的生辰宴,你吓唬大家干什么,不要生气啦。” 墨凌危眯眸,看着她好一会。 那样煞人通红的眼睛,任是谁看了都觉得害怕。 偏偏沈宁宁离得那么近,一点也不惧的样子。 少女仰起的脖颈纤细白嫩,墨凌危要是发狂,一只手就能拧断。 他垂着冷厉的赤眸看着少女的脖颈,缓缓伸出修长的手掌。 在众人屏息害怕的时候,墨凌危的指尖,却只是将沈宁宁发梢上落着的一枚绿叶摘去。 “你怎么才来,”墨凌危声音沙哑,那股凌厉杀伐的气息,淡淡褪去:“我差点将他们全杀了。” 听到这句话,人群中有一些年龄很小的贵公子们,终于忍不住,哇的一声默默地哭了。 墨凌危凌厉的眼风如刀子一样扫过去,那小公子马上被捂住嘴巴。 沈宁宁踮起脚,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不许这么凶,我们走!” 墨凌危这个样子,留下来也会吓着大家,少女干脆先将他带走了。 那碰到谁都炸毛不给面子的太子殿下,乖乖地弯腰,明明沈宁宁没用多少力气,但他就是顺从地被拖走了。 他们走后,众人该瘫软的瘫软,该喘气的喘气。 陈少北无奈,叫人去请郎中,给苏知柔看看有没有事。 马车里。 沈宁宁正在给墨凌危的手上药。 他发狂的时候,不顾别人死活,更不管自己。 连手掌被割伤了一道浅浅的痕迹都不知道。 少女低着头,从墨凌危的角度,能看见她乌黑柔顺的发,还有半边貌美粉嫩的侧颜。 这会儿,沈宁宁正有些不高兴地道:“苏知柔总是不怀好意,你干嘛还要来这样的宴会,我本以为伱是来开心的,谁知道又发作了。” “皇帝伯伯说了,让我多管着你,不让你在大家面前太过狂躁,不然以后你当不了皇帝怎么办?” 她说完,墨凌危好久没回话。 少女娇怒冲冲的抬起头,发现墨凌危薄眸已经褪去了赤红,正凝着深邃的色泽,好整以暇地望着她。 沈宁宁纤细的粉嫩指尖戳了戳他的额头:“我在跟你说话呢!” 墨凌危回过神,偏头嗤了一声:“那我就不做皇帝了,有什么可麻烦的?” 沈宁宁没想到他居然会这么说。 “你不做皇帝,你要做什么去?” “我去做陆绍元那样的生意人。”墨凌危脱口而出。 沈宁宁一怔。 便见他靠在车壁上,有些别扭的闭上眼,冷笑:“反正他天天仗着跟你有同一间铺子,时不时就叫你出去单独相处,他这么做你不反感,那我也可以,不就是钱么,孤要多少有多少。” 沈宁宁:…… 她合上药箱:“哥哥你要是这么说,那就证明我管你是多余的啦,应该由着你发狂就好是不是?好,哼,武放,你停车!” 马车在路边戛然而停。 少女直接跳了下去,昂着小脑袋离开。 墨凌危恍然睁开薄眸,眼瞧着她真的走了。 他痛骂武放:“她让你停你就停,到底谁是你主子!” 驾车的武放手握缰绳,无辜地看着他。 “卑职,卑职……太子殿下,公主要走远了。” 墨凌危皱着剑眉,咬牙切齿:“你又走?你对陆绍元也这么没有耐心吗?” 沈宁宁根本不知道他说的这两件事有什么关联。 她不回头,越走越快。 没一会,身后传来墨凌危追她的脚步声。 “站住,孤命令你不准走了。” 沈宁宁直接跑了起来。 墨凌危低斥了一声脏话,从未有过的气恼,让他直接追了上去,一把抓住沈宁宁的手腕。 “孤错了还不行吗!你跑这么快摔跤怎么办?”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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