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天气晴朗。 墨凌危去国学府接沈宁宁。 小姑娘正要踏上二哥谢明安的马车。 看见墨凌危来了,她顿时收回小脚,得知墨凌危今日特地来接她回家,于是,小姑娘果断的撇下了谢明安。 “臭二哥,你自己先回家叭,我要跟哥哥进宫玩一会再回去。” 沈宁宁上了墨凌危的马车,挑起车帘,对门外一脸黑沉的谢明安摆了摆小手。 墨凌危在她身旁,淡淡道:“你不用担心,沈宁宁在宫中用完晚膳,我就会送她回谢府。” 谢明安却心有不甘! 他看着沈宁宁:“为什么偏偏非得是这一天,好不容易挤走大哥和三弟,轮到我接你了!” 每个月,谢明绪能接十五天,许靖西十天,就这样,剩下五天沈宁宁会不会让他来接,还都得看她心情! 谢明安非常珍惜每次跟妹妹相处的时候,正想趁着今天给她多买点好吃的,缓和一下感情呢。 竟又被太子捷足先登了! 沈宁宁笑眯眯的:“没关系臭二哥,明天我还让你来接我。” 说罢,墨凌危的马车绝尘而去。 “回家的时辰不准超过巳时!”谢明安追了几步,扬声提醒,语气里充斥着无奈的恼怒。 马车里。 墨凌危已经在问沈宁宁:“有一种玉,明紫色,雕刻成了小铃铛的模样,你喜不喜欢?” 沈宁宁正捧着墨凌危给她带来的糕点,闻言,眼中一亮。 连连点头。 “喜欢!” “那四日后,陪我去京畿的平远村住两天。” 沈宁宁眨了眨圆眸,有些不解。 “玉在村子里?” 墨凌危摇头,说起来自己父皇的打算时,还有些咬牙切齿。 他跟沈宁宁讲明了理由,小姑娘才知道,玉是先太祖雕刻玉玺时剩下的边角料! 而墨凌危准备将这块不可多得的宝玉讨来给她,皇帝却提出了条件。 皇帝让太子去平远村,也无非是为了历练他而已。 平远村前不久遭到蝗虫严重的破坏,庄稼尽毁,而平远村在没有遭遇蝗虫灾害之前,是沧云国产粮最多的村庄之一。 那里的村民们深受打击,甚至有人投河自尽。 蝗虫的灾害还没完全过去,皇帝已经安排钦差大臣前往各州郡安抚民心。 而派墨凌危去平远村,也是为了抚慰百姓们。 沈宁宁知道以后,顿时高兴地点头:“那就一起去吧,我听说平远村的饴糖很好吃!” 小姑娘回家以后,便开始收拾行囊,稍作准备。 第二天回狼山,也跟秦奶奶和黑狼王说了这件事。 夜里,黑狼王正趴在沈宁宁的床榻边,忽然支起耳朵。 它嗷呜一声不满的嚎叫,引起沈宁宁的注意。 小姑娘正在装干粮,她连忙放下手中的肉干,前去打开窗户。 果然,蓝月下,一道黑影划过,不一会,猛翼扑腾着翅膀落在窗台上。 沈宁宁伸出小手,笑着摸了摸它。 “你有一阵没来啦!真是稀客呀。”她拿出牛肉干招待,猛翼当即大快朵颐。 “好吃!又吃到肉了!咕……”猛翼是话痨,就算吃着东西,都忍不住叽叽两声。 狼群在一旁盯着它,这肥美的鸟儿,好像又长胖了一圈。 猛翼感受到狼群森森的目光,它“咕”的一声抖了抖翅膀,想起自己来的正事,连忙说出来讨好沈宁宁。 “她,提到伱,要趁着你们不在,咕咕!”猛翼为了说清楚,翅膀扑腾,人话和鸟叫来回交换着说。 沈宁宁听了半天,总算是明白了。 猛翼说的她,指的就是齐妃。 之前沈宁宁让它帮忙盯着宫里齐妃的动向。 还真让猛翼偷听到了什么。 齐妃要在墨凌危离宫,带着沈宁宁去平远村的时候,与蜀王有要事在宫中私会商议。 沈宁宁白皙精致的小脸颇为恼怒。 “她也太过分啦,就在皇帝伯伯的眼皮底下,也敢胡来。” 猛翼说完,就一直低着头吃肉。 沈宁宁转动着黑眸,思索对策。 忽然,她有了一个主意。 “猛翼,我还有一件事,需要你帮我。” 小姑娘靠近猛翼,小声地交代了好几句。 因着沈宁宁有事拜托它,就喂了不少肉干,猛翼飞离狼山的时候,吃的肚子溜圆。 它想了想,就不去齐府了。 直接飞回了皇宫裴隐的房内。 裴隐回眸,头一次看见猛翼飞出去,却空着手回来。 平时都会带一封“沈宁宁”写的书信。 裴隐微微拧眉,朝猛翼走去,在它的翅膀下翻了两下。 猛翼不高兴地扑腾翅膀。 “咕!”没礼貌! 裴隐抱臂,冷眼打量:“信呢,掉了吗?” 猛翼开始整理羽毛,根本不理它。 裴隐看它这副样子,多半是没有信。 “我这有一瓶药膏,你替我送去公主手里。” 上次信里,“沈宁宁”说她的手指被刺绣割伤了,有个血痂一直好不了。 裴隐在宫中当值,金疮药比较多,故而让猛翼叼去“沈宁宁”那儿。 没想到,猛翼却直接看他一眼。 那小眼神,仿佛是不给吃的就免谈。 裴隐无奈,拿出吃剩的半個馒头。 直接激怒了猛翼。 “咕咕!”就拿这个来敷衍它?! 它早就不吃窝窝头了! 猛翼扑腾翅膀,一声尖锐的鹰啼,将馒头打掉。 随后,收起翅膀,一摇一摆地扭着身子走上自己的架子上休息。 裴隐皱起眉头:“脾气怎么越来越大,到底谁惯的你?” 猛翼不理他。 裴隐便想到,一定是“沈宁宁”纵容它。 毕竟沈宁宁看起来很喜欢养动物,身边除了狼群,还有老虎豹子猞猁一类。 猛翼真是被她养的刁钻了。 “罢了,你不送,过几天我自己送过去。” 然而,等裴隐有空休沐,不上职的时候,沈宁宁已经跟墨凌危去了平远村。 裴隐站在国学府门口,一身常服的他,平静的像一汪无波古井。 终于等到学子们下课的时间,他一身青袍,气质冷峻利落,在人群中相当显眼。 不少闺秀们红着脸相互低声询问。 “这是谁?” “是不是你家侍卫?” 大家都摇摇头,唯有跟在最后的齐岫薇捧着书,走出来看见裴隐,她的脸顿时犹如火烧云般热了起来。 “裴,裴大人。”她连忙走过去打招呼。 裴隐冷峻的面容在日光下尤为深刻。 齐岫薇心里忍不住雀跃欢喜。 裴隐是专门来找她的吗? “齐小姐,”裴隐点头,十分礼貌:“请问你知不知道,公主什么时候出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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