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东方升起圆圆的红太阳。 沈宁宁刚从狼山上下来,还没来得及去跟秦奶奶说她要成亲的事。 因为,小姑娘昨天回家,决定先保密,把这件事当成一个惊喜给奶奶。 昨晚她抱着黑狼王说:“奶奶不是害怕见不到我成亲了吗?我就成给她看。” 反正是叫好多人来热闹。 “今天跟陆绍元,明天跟哥哥,后天说不定跟叶裳依呢!”她掰着小手算日子。 如果每天成亲,每天都能吃大餐咯! 黑狼王幽幽狼瞳,盯着小姑娘奶白的小脸,露出疑惑。 成亲是它家娇娇小宁宁形容的这样吗? 所以今天一早,黑狼王就跟在了沈宁宁身后。 昨晚整个狼群聚集起来讨论,成亲绝不是小姑娘想的那么简单。 沈宁宁正要进祥云村,却听到不远处传来一声充满少年气的呼唤—— “沈宁宁!” 小姑娘回头看去。 只见饱满充沛的日光下,墨凌危穿着墨青色的衣裳,站在马车边,皱着眉朝她招了招手。 沈宁宁高兴地跑过去。 “哥哥,我正想一会要不要找你去呢!” “你找我,打算说什么?”不知是不是沈宁宁错觉,墨凌危的语气,好像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她眨着大眼睛,笑的梨涡浅浅:“我准备请你来看我成亲!” 墨凌危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冷笑。 “跟谁?陆绍元?” “对呀!明天可以跟你,后天就跟裳依。”沈宁宁觉得自己安排的很完美,昂起小脸,笑容稚嫩灿烂,等着墨凌危夸她绝妙的小脑瓜。 墨凌危甚少在她面前动怒。 然而这会儿听到小姑娘的话,他彻底沉下了一张英俊的脸,眸若寒冰。 沈宁宁只见他几次喉头滚动,像是在压抑着什么怒火。 半晌,墨凌危猛然挑帘:“你先进去,我再跟你说,伱差点犯了什么糊涂错。” 沈宁宁眨巴两下大眼睛,感到困惑。 不过,她也乖乖地哦了一声,便爬上马车。 墨凌危紧接着跟了上来。 马车里,竟放着两套成亲时穿的喜服,红艳艳的,极为好看。 沈宁宁惊讶:“就是这种衣服!三花姨跟邓大叔成亲的时候,她就穿了这個。” 说着,小姑娘有些意外之喜,眨着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他。 “哥哥,你真好,是不是你知道我要跟陆绍元成亲了,特地来给我送衣服的?” 墨凌危再也忍不住心底喷涌的怒意,火大地说了句: “孤送他归西!!!” 沈宁宁愣了愣。 墨凌危感觉自己都快七窍生烟了。 沈宁宁怎么长大了这么会气人? 把他当成什么二傻子了吗?她跟别人成亲,他会巴巴地来送嫁衣? 他又不是疯了。 若不是他调查,还不知道她误会了成亲的意思,恐怕就是看见董三花成亲办的热闹,以为好玩,所以也想效仿。 要是她真的想嫁给陆绍元,那墨凌危就要让陆绍元彻底消失在京城。 沈宁宁不明白他为何生气。 “怎么了嘛?” “你还问我怎么了,沈宁宁,你到底知不知道成亲的意思,根本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黑狼王在马车外,听到墨凌危吐字如冰刀,声调寒厉。 它害怕这臭小子凶它们家宁宁,于是庞大的身躯靠近马车,在外面偷听。 吓得拉着马车的马匹跪在了地上。 马车里。 墨凌危强忍着怒火,跟沈宁宁解释。 “成亲,并非就是热闹好玩的一件事,而是成亲以后,你们就要娘子夫君互相称呼!” “我知道呀,好玩。” “好玩儿?这是两个人结为家庭,比如你嫁给我,就是我的妻子,我爹也是你爹了!” “皇帝伯伯不是挺好吗?哥哥你别急,明天就轮到你了,我们一起玩,大家都有份啊。” 沈宁宁小手一摊,很无奈的样子。 她终于明白了,墨凌危以为她不想带他玩,所以生气。 墨凌危却咬牙切齿,高声怒呵:“沈!宁!宁!” 小姑娘被他的模样吓得瑟缩了一下。 这满眼戾气,眉宇锋利的样子,她还真没见过。 “说归说,你凶什么人呀。”沈宁宁委屈地侧过身子,又不是不带他玩了,发什么脾气? 墨凌危一怔,他感到头疼地捏了捏眉心。 他再次耐心地循循善诱: “因为这不是大家能一起玩的游戏,而是个很严肃的问题。我问你,你母亲嫁给了你父亲以后,她还能因为好玩,嫁给第二个人吗?” “当然不能啦!他们都有三个孩子了!”这个问题,沈宁宁倒是回答的很快。 墨凌危点头,看着她:“那你为什么觉得,成亲是好玩的事?你嫁给了陆绍元,又怎么嫁给我!” 沈宁宁眨着大眼睛,有些糊涂:“可我和陆绍元又没孩子。” 墨凌危差点气的升天。 她还真敢说啊! 有孩子,想得美! 墨凌危发现自己跟她解释不清楚了。 于是,他指着马车里的两套嫁衣。 “你今天要成亲是吧,衣服我带来了,我跟你成亲。” “嗯?可是我喊了陆绍元……” “他来不了了。”墨凌危烦躁地说,沉着一张脸,就开始拽过嫁衣仓促地穿了起来。 正当他想着,等会回去,是把陆绍元扔去大漠,还是扔去飘满风雪的幽州时,沈宁宁拿起那件大大的嫁衣。 “这个裙子太长了,我好像穿不了。” “你当然穿不了。”墨凌危冷冷道。 因为这件衣服,是他临时找来的,沈宁宁才十岁,哪有符合她身材的嫁衣? 这还是墨凌危准备的下下策。 他早就打算好了,如果沈宁宁执意要成亲,也只能是跟他。 没想到,沈宁宁抱着嫁衣,有些沮丧。 “我太小了,要是我大一点,就能穿的很好看了。” 墨凌危已经在给自己系腰带了,一身红袍的他,带着少年独有的桀骜恣意。 他没有理会沈宁宁的碎碎念。 正低着头整理衣摆的时候,听到那边传来小姑娘啜泣的声音。 墨凌危修长的指尖一僵,抬起头来:“你怎么哭了?” 沈宁宁捧着嫁衣:“奶奶说,等我成亲的时候,她就不在这个世上了,所以我想让她看见我成亲,不想给她留下遗憾。” “但我还太小了,穿起来不漂亮,又怎么让奶奶相信我成亲是很快乐的?奶奶最心疼我了,她害怕我不快乐,成亲就不是一件好玩的事了。” 看着她俏丽的面容上满是清泪,墨凌危的身形僵住,心中的火焰刹那间熄灭,只剩焦烟渺渺。 他有些错愕。 原来,沈宁宁理解的成亲,是不给秦奶奶留下遗憾。 她并不在乎成亲的本质是什么,小姑娘只是想让秦奶奶高兴。 墨凌危缓缓握住她的手,另外一只大掌,为她擦去脸颊的泪水。 “秦奶奶一定会长寿的,她会亲眼看见你成亲的那一天,也会看见,你是真的嫁给了快乐与幸福。” 沈宁宁靠在他的怀里,哭的呜咽。 黑狼王在外面听到这个动静不淡定了。 它站起来用爪子扒拉开垂帘。 只见,墨凌危穿着红袍,而沈宁宁小手抓着一件嫁衣,满脸泪水。 黑狼王爪子“噌”的一下冒出来了。 这臭小子是不是在逼婚!!! 就是他,忽悠的它们家娇娇小宁宁成亲的吧!!! 黑狼王嗷的一声凶狠狂叫,张开血盆大口就咬了进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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