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谢明安主动走了出来。 蜀王阴沉的面色顿时一怔。 “谢少卿,你怎么会在这儿?” 谢明安拱手,解释道:“今日臣来赴宴,没想到妹妹调皮,微臣正到处找她,请问王爷可曾见过我妹妹?她约莫有这么高。” 他比了比身高的位置。 蜀王摇头:“福宁公主吗?本王还不曾见过。” 谢明安叹气:“这孩子,跑哪儿去了,真不让人省心。” 说着,他抬起头,看向那边,齐妃正背对着他。 蜀王顿时面不改色地道:“齐妃娘娘脚腕扭了,你可否帮她叫来宫人?否则,本王在这儿照顾,也不方便。” “自然没问题。”谢明安点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他没有转身,反而顺着蜀王来的方向,准备离开。 齐妃忽然喊住他。 “谢少卿真的一个人吗?刚刚在假山后怎么不出声,突然出来吓了本宫一跳。” 谢明安拱手,垂下冷冽的眉宇。 “臣是直接走过来的,或许是假山挡住了身形,才让娘娘没有看见,惊动娘娘,是臣不对。” 他说完,齐妃眸色却闪过一抹不动声色的呵笑。 她缓缓靠近假山,余光瞥着谢明安的神色,却发现他面无表情。 齐妃直接绕到了假山后面。 空无一人。 看来,真的只有谢明安自己。 她暗中朝蜀王点了点头。 蜀王面上顿时露出几分笑容:“本王刚才顾着关怀齐妃娘娘,才没有留意谢少卿来了,无妨,既然这样,本王跟你一起去找宫人来吧。” “是。”谢明安与蜀王一起离开。 齐妃在竹林里反复找了半天,确认没有第二个人,她才放下心来。 等宫人来将齐妃带走后,不久,沈宁宁才从假山后凭空出现。 她小手拍打心口,盈盈水眸晃动着黑泽。 幸好有仙境藏身! 刚刚被听到声音的一瞬间,谢明安就推她躲起来。 毕竟,他们好像听到的是不得了的事。 一个是皇帝的哥哥,一個是皇帝的妃子。 谢明安不能让他们知道沈宁宁也在,所以,他干脆站出去,将事情揽了下来。 沈宁宁回到宴会上的时候,谢明绪和许靖西找了过来。 “妹妹去哪儿了?我们好找。” 谢明绪见谢明安没有跟着她,拧眉:“这个二弟,抛下你自己走了?” “没有,二哥是……”沈宁宁正要说话,却见甄年殿外,皇帝和蜀王携手笑哈哈地入殿,墨凌危跟在蜀王身边,笑容淡然亲切。 那是他口中对他最好的大伯。 她抿紧粉唇,黑乎乎的眸子盯着他们。 她二哥呢? 众臣与女眷们站起身,齐齐向皇帝和蜀王请安,沈宁宁也跟着父兄们站了起来。 皇帝带着蜀王经过沈宁宁的桌子时,蜀王特意停了下来。 “这位,就是福宁公主吧?”蜀王笑眯眯的,与皇帝相似的面容,但他长得更为额头开阔,眉骨高一点。 皇帝哈哈一笑:“没错,这就是朕一直跟你说的,用神迹拯救我们沧云国的福女!” “宁宁,你喊蜀王也叫大伯便是。” 沈宁宁低下头,故作不好意思:“那怎么行呢,于规矩不合啊。” 自家父亲谢肃之也跟着点头:“皇上厚爱,小女恭谢,只是蜀王殿下身份尊贵,宁宁她不能造次。” 蜀王却笑:“那有什么,本王一见宁宁就喜欢,对了,宁宁,方才还看见伱二哥去找你了。” 沈宁宁仰起水眸,好奇地眨了眨大眼睛:“臭二哥?哼,我是故意甩开他的,不然,他总跟着我唠叨。” 当着众人的面说出这句话,引来大家不约而同的笑声。 谢肃之摇头无奈,满眼宠溺的看了一眼自家女儿。 “皇上和王爷见笑了,宁宁与她二哥向来不对付。” 蜀王暗中观察了沈宁宁片刻,笑声更加爽朗:“就这么一个女儿,是该让哥哥们好好宠着,来,宁宁,这是王爷伯伯给你的礼物。” 他将手腕上的一串紫檀珠摘了下来,递给沈宁宁。 推辞几番都拒绝不掉,沈宁宁只能收下。 墨凌危在一旁一直含笑瞧着小姑娘。 看见她能得到自己家人的喜爱,他也很是愉悦。 然而,不知为什么,墨凌危总觉得沈宁宁眼里的笑有些勉强。 一顿宴席,沈宁宁吃的有些心不在焉。 阿兄谢明绪敏锐地察觉到了:“怎么了,没什么胃口?” 连她最喜欢的酱鸡腿也没吃多少。 沈宁宁却咕哝着小嘴说:“阿兄,为什么二哥还没回来?” 她这么一说,谢明绪和许靖西才一起看了看周围。 大家觥筹交错,互相推杯换盏。 确实没看见谢明安的身影。 沈宁宁甚至开始害怕,蜀王不会把二哥灭口了吧? 正当谢明绪站起身,准备出去找一找的时候。 谢明安回来了。 皇帝主动关怀:“谢少卿,怎么这时才来?” 谢明安一脸无奈:“回皇上,臣惹了妹妹不开心,她跑的太快,臣没跟上,找了一圈,没想到她竟已经坐在这儿享受佳肴了。” 众人哄堂大笑。 他说的话跟沈宁宁刚刚说的一丝不差。 确实是被福宁公主甩开了。 蜀王含笑:“你们兄妹感情极好,你这个做哥哥的,要少惹妹妹生气才对。”biqubao.com “王爷说的是。”谢明安拱手,转而坐去了谢家的席间。 沈宁宁一颗悬着的心总算落下来了。 她小手端着茶盏,假装喝水的功夫,跟身边的谢明安低语:“臭二哥,你怎么知道我用了什么借口搪塞蜀王?” 谢明安轻笑,冷峻的眉宇,洋溢起傲然。 “也不看看你二哥做什么的?”他一笑。 随后,看见沈宁宁面前盘子里的鸡腿都没动。 “二哥不在你是不是吃不下?放心不下我?吃吧,我都回来了,没什么事,他们怀疑不到你身上去。” 沈宁宁气哼哼地朝他做了个鬼脸:“谁担心你了,臭二哥!” 她已经是十岁的小姑娘了,爹爹说过,吃东西要斯文! 所以,再也不像小时候一样,抓起鸡腿就啃,弄得满脸和小手都油乎乎的。 而是由谢明绪和许靖西帮她将鸡腿上的肉,一点点剥下来。 三个哥哥围着沈宁宁坐,轮番照顾她。 周围的贵女们,都对谢氏这一家人移不开眼睛。 谢肃之和谢棣之兄弟二人,长得俊冷,贵气盎然,两人都已中年,却更有一种沉稳深邃的气场。 谢家三兄弟就更不用说了。 老大谢明绪战功显赫,是朝廷里威望最高的将军,且长得剑眉星目,挺拔如苍松,英武不凡。 最近到了说亲的年纪,不少世家都相中了他。 老二谢明安年纪轻轻,就官居四品,眸色锐利漆黑,凛然如九尺寒冰,生的眉宇俊朗,身形高大。 听说他被京中闺秀们,评为脾气最差的如意郎君。 老三许靖西,又叫谢明渊,天生的神童,被皇上记在翰林册上的预备官吏,只等着从国学府离开后进入仕途,平步青云。 他生的清冷,犹如松竹,更像是一轮清幽的凉月。 只有对着熟悉的人时,他才会露出温和的浅笑。 谢家这么多能力卓越的人,都团宠沈宁宁,羡煞了一众贵女。 宴席过后,沈宁宁本想跟着家人马上离去。 没想到,墨凌危却将她留下来。 他牵着她的手:“我大伯母说想见见你。”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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