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起初刚离开宫殿,就想往冷宫的方向跑。 那儿是它的老巢,裴隐却不能让它就这么回去,于是与其余禁军联手驱赶,将这只黑猫逼去内宫的地界。 自打进了六宫的范围内,黑猫就像是撒了欢。 到处钻孔蹦高,跃上屋顶,亦或是穿过墙洞。 不少又黑又大的老鼠被它从洞中逼出,黑猫迅速猛扑,咬死以后,便又去追下一只。 短短一整天的时间,它就剿灭不少老鼠。 天敌血脉压制,皇帝不感慨都不行。 “还是此招奏效。”他缓缓点头,威严的目光,转而看向齐静春。 …… 过了几日,沈宁宁去国学府上课的时候,就听叶裳依抱怨。 “皇上这次太荒唐了!” 沈宁宁小脸神色吃惊,她看了周围形形色色的同学,小手拉着叶裳依,走到僻静的池边。 “你连皇帝伯伯的坏话都敢说,不怕受罚啦!” “我忍不住!这次皇上真是太荒谬了,你可知道,那欺负过我们的齐废妃,从冷宫里出来了!” 沈宁宁还真不知道这件事。 她这些天都忙着在城中和祥云村里两头奔波,帮忙义诊。 “为什么吖?” “听说,她养了一只猫,抓老鼠很厉害,连着几日抓了好几百只老鼠,一下子杜绝了宫中的鼠疫,因着这样,皇上将她复位,又是齐妃了。” 只是没有归还“容”字封号。 但这个决策,已经让叶裳依恼怒。 可她也无能为力,毕竟连她祖父都没办法。 沈宁宁恍然大悟:“怪不得我今天早上,看见官府张贴皇榜,皇帝伯伯鼓励各家各户养厉害的猫儿抓老鼠。” 叶裳依不满,嘴噘的快能挂油壶了:“我反正不养。” 能抓老鼠的猫儿,她害怕脏。 再说了,哪有那么听话的猫? 沈宁宁眨了眨大眼睛:“要不,我借我家的猫给你,保证抓老鼠,还不会伤人。” 叶裳依惊讶:“你不是有狼群了吗,何时养了猫?” “唔,也不能叫猫,是林子里的猞猁,还有几只老虎。” 沈宁宁说完,叶裳依顿时面色苍白,吓得嘴唇哆嗦:“什么?” 小家伙见她怕成这样,连忙解释:“它们可乖了,不吃人,还超厉害哒。” 不然,为什么狼山上没老鼠? “猞猁和老虎,哪儿能当猫用,沈宁宁,你怎么专门饲养这些猛兽啊!”叶裳依想想都怕。 就在这时,两人身后传来陆绍元的声音。 “你们俩在这啊,可让我好找,瞧我带了什么来!” 沈宁宁和叶裳依回头,就见陆绍元抱着一只狸花猫过来。 那猫儿大概才足月,叫声软软的,是个十足的奶喵! 叶裳依瞪圆了眼睛,旋即哈哈嘲笑了起来。 “伱指望这猫抓老鼠?看它这么小,别被老鼠抓走就好了。” 沈宁宁也说:“好小的猫猫,断奶了吗?” 陆绍元本以为她俩会夸赞他动作迅速,却没想到,她俩轮番嘲笑他! “你们别小瞧它,小猫才好培养抓老鼠呢,等它长大,也不弱。” 沈宁宁伸出手,摸了摸乖巧的小奶猫。 “真可爱吖!” 陆绍元见她喜欢,不由得道:“要不这只送给你?反正我娘抱了一窝回来,我家还有。” 沈宁宁还没回答,叶裳依已经替她拒绝了。 “宁宁家里有猫,都可以当你这只小猫的老祖宗了。” 沈宁宁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晚上她回到狼山,黑狼王它们像往常一样冲过来,嗅了嗅小家伙身上的味道。 果断地感到不对劲。 “有猫味。”狼三说人话了。 狼群顿时围过来,将小家伙簇拥在中心。 沈宁宁连忙招供:“是陆绍元养的,我就摸了两下!” 黑狼王仔细嗅着沈宁宁手上的气味。 “他养猫做什么?不好闻。” 小家伙便道:“城中鼠疫泛滥,皇帝伯伯想从根源上杜绝,就决定用猫来克敌,这个办法挺好的。” 只可惜……养猫的齐静春不好! 狼四嗷呜嗷呜地对月嚎叫。 它表示,它们会不会失宠啊! 万一有一天,沈宁宁也抱着一只猫回来呢? 小家伙笑的合不拢嘴:“我才不会养猫了呢,咱们山上不是有吗?” 狼群面面相觑。 山上有猫?它们怎么不知道? 沈宁宁指着狼山北边:“那边住着一群老虎,真要抓老鼠的话,它们应该也不差叭。” 众狼一愣,旋即纷纷附和,嗷呜嚎叫,表示同意。 没错,抓老鼠的任务,应该交给老虎。 反正只要没有新的动物,来分走沈宁宁的宠爱就好。 不过,让沈宁宁没想到的是,皇上赐封她的圣旨,竟在第二天送达国学府。 韩夫子带着其余夫子和学子们,在院子里跪了一地。 唯有沈宁宁不用跪,大太监说,这是皇上的恩旨,让小家伙站着听就好。 大太监宣读圣旨,原来,皇帝感念沈宁宁救国有功,献出灵药,所以晋封她为公主。 上一次寒灾过去时,皇帝就想给她晋升,可沈宁宁却拒绝了。 这一次皇帝问都没问,直接把小家伙变成了福宁公主。 大太监笑眯眯的,一脸讨好:“皇上说,以后公主殿下的份例,跟以前相比,翻三番。” “最重要的,是皇上赐予公主殿下您,生杀予夺大权。” “凡五品以下的官员,皆可以先斩后奏,鞭笞平民布衣,只要依律合规就好,都在公主殿下您的权利范畴内。” 不仅如此,郡主府也改为公主府。 从此列入皇家宗谱中,享受供奉。 沈宁宁对此倒是没什么惊喜之情,平平淡淡地接受了。 反倒是在场的夫子与学子们,心中惊讶不已。 福宁郡主才五岁,就已经晋封为公主了? 而且,生杀予夺的权利,可不是每一位公主都有的。 说是皇帝亲生的公主,也不过分吧? 最难受的,要数跪在最后面的谢愿玖。 她已经搬离了谢府,住在一個偏僻的宅子内。 宅子不小,可跟谢府比起来,她觉得十分憋屈,就连伺候的下人,也不用心。 这会儿听着大太监宣旨,她心里丝丝冒着酸气。 凭什么沈宁宁就能步步高升,甚至被皇帝亲封公主? 而她身为谢府的千金,从小刻苦读书,结果活的越来越不如沈宁宁这个在乡野里长大的孩子? 想当初,她见过沈宁宁,那是很久以前,她坐在马车里,经过城门的时候,朝外丢吃的给那些流民。 而有个小小的身影抱着包袱,就在其中。 谢愿玖当时在马车里瞟了一眼,看她白白净净的,长相精致漂亮,猜测她不是流民。 但见她穿着打满补丁的粗衣,料想她的身份也高贵不到哪里去。 可让谢愿玖没想到的是,这才短短一年多的时间,沈宁宁跟她的身份,已经发生了天差地别的变化! 她原本不如自己,而如今,沈宁宁却能踩在她的头上了! 甚至沈宁宁得到了她梦寐以求的公主之称。 再见到沈宁宁,她就必须行礼,对小家伙卑躬屈膝。 谢愿玖指甲深陷掌心,她死死咬唇,直至咬出血腥味。 沈宁宁不仅毁了她的人生,还抢走了原本属于她的所有荣耀! 想到这里,一滴悔恨不甘的泪水,顺着她的眼眶落了下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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