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宁宁走上前,指着外面那群闹事的百姓。 “五儿,芸婶,你们都给我好好看着,记清楚这群人的样子,以后,我们再开棚施粥送汤,绝不许他们喝我们一滴水,尝一粒米!” 她声音软糯,然而气势十足。 这话刚说出来,闹事的人中,便有几个神情煞白。 还不用沈宁宁逼迫,他们就急忙捂着脸,灰溜溜地走了。 而为首的人,显然是拿了别人的好处,专程来闹事的。 他回头看了一眼,见好几个人离去,他气的跺脚大骂:“没骨气的东西。” 随后他抬起头,瞪着沈宁宁。 “这里是天子脚下,是京城,皇上都要讲究王法呢,你一个郡主,以为拿着粮食就能欺压百姓了吗?” “你不给就不给,我们宁可饿死,也不会再接受你的嗟来之食。” 沈宁宁继而淡定点头。 她继续对五儿和芸婶说:“你们去报官叭,叫官府的人来,拟一份名单给我,这些闹事的人,我会告诉其余跟我一样开棚施粥的酒楼,别给你们这些有骨气的人发吃的。” 这话说完,又有一群闹事之人,吓得灰溜溜地跑了。 最后,就剩下七八個人。 其中几个,沈宁宁还觉得眼熟。 她哼笑一声,冷冷道:“我开棚施粥,是因为我可怜那些穷苦的百姓。”biqubao.com “而伱们,并不是值得我怜悯的那一类,所以你们尽管叫叭,叫破嗓子,我眉头皱一下,算我输。” 说着,小家伙霸气十足地转过身,坐回躺椅上。 “芸婶,你们都回去叭,各忙各的,别管他们。” 为首那男人急了:“不给说法是吧?好!各位,咱们就跪在这,什么时候郡主愿意给我们一个说法了,我们再走。” 说着,他果真撩袍跪下。 他身后那几个百姓,犹豫片刻后,也跟着下跪。 芸婶皱起眉头,走到沈宁宁身边,弯腰低声说:“东家,他们这是耍无赖!” 不就是想让路过的百姓们都以为,沈宁宁仗势欺人吗? 冰天雪地的,铺子前跪着这么几个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沈宁宁做了什么丧尽天良的事呢! 小家伙一脸淡定,眨着大眼睛,脸颊被火盆烤的红扑扑的。 她说:“随他们去呗,他们的膝盖是铁打的,不怕冷,就跪着。” 说完,沈宁宁拿起一旁炉子上的烤橘子。 已经放了有一会了,橙色的橘子被烤的微微发红,皮薄汁水多。 小手轻轻撕开橘皮,顿时闻到干冽的香味。 沈宁宁拿了一根竹签,把橘子肉,一瓣一瓣地插上去,在最上面洒了一层白糖,随后,又放到火上去烤。 只见白糖缓缓融化,变成一层焦黄色的甜衣。 沈宁宁这时才拿起来,五儿已经眨着大眼睛,在旁边眼巴巴地等着了。 小家伙先把第一串分给了五儿:“喏,你吃。” 五儿有些馋,但还是连连摆手:“宁宁姐姐先吃。” 沈宁宁知道他有规矩,便咬了第一个糖裹橘子瓣,剩下的都递给了五儿。 一层脆脆的糖衣,包裹着清甜可口的橘子水。 一口咬下去,别提多好吃了! 沈宁宁觉得比冰糖葫芦还好吃。 五儿也幸福地眯起眼睛:“好甜!” 两个小家伙围着火堆,有说有笑地吃东西。 那几个跪在外头的闹事之人,说不羡慕是假的! 他们跪在冰天雪地里,膝盖都要僵了,瑟瑟发抖。 而店铺内,那旺盛的火盆,所有伙计的脸色都是红扑扑的。 就像是一个春,一个冬! 很快,又有几个百姓受不了了,起身拍了拍雪尘,掩着面离去。 为首的男人面色铁青。 他咬紧牙关,看了一眼铺子内的沈宁宁。 小家伙吃完了东西,居然开始翘着脚,闭目养神了! 她如此悠哉,丝毫不为他们的闹事而烦恼。 这可不行,背后的主子交代了,一定要让福宁郡主难堪! 想了想,男人冷声道:“看来,福宁郡主也不是真正的福女。” “若不然,为什么之前能招来大雨,解决旱灾,可现在大雪连绵几个月了?福宁郡主除了捐赠一点物资,又干了什么呢?” “福宁郡主,你对得起百姓们对你的厚望吗?” 沈宁宁不理会,就当没听见这种挑衅的声音。 然而,五儿却听不下去了。 谁说沈宁宁,他就跟谁拼命! “你们休要大放厥词!”五儿气冲冲地跑到门口,捏着小拳头:“我宁宁姐姐就是福女,你们只想享受她带来的好处,却不想考虑她累不累。” 男人看见终于激怒了一个人。 他顿时心中得意,嘴上继续不依不饶地说:“我有哪一句说错了吗?” “福宁郡主之前招来大雨,恐怕也是巧合,小男娃,你也别太生气,她救你,说不定只像是救猫儿狗儿一样,顺手的事,你还想为她卖命不成?” 五儿扬起拳头,小脸气的青红,立刻就冲过去:“我撕了你的嘴!” 沈宁宁豁然睁开眼眸:“五儿,别去!” 然而,为时已晚,五儿年纪小,刚刚四岁,哪里是成年男人的对手? 他还没靠近那个男人,就被对方一掌推了回来。 五儿小小的身子摔在地上,额头顿时磕在一旁凸出来的大石头上。 血流不止。 沈宁宁小脸神情一变,立刻扔开薄毯,快步走来。 “五儿弟弟,没事叭!”她扶起五儿,查看他的伤势,拿帕子捂住了他流血的额头。 五儿还气的咬牙切齿,嘶嘶抽疼,目光却仇恨地瞪着那个男人。 五儿受了伤,店铺里的伙计们顿时不干了。 平时大家生活在一起,就像是一家人一样。 几个青壮年冲出铺子:“你们这群混蛋,连孩子也动手!” 眼看着要打起来了,找麻烦的那个男人,顿时就地一躺。 无赖似的来回打滚。 “杀人了!快看啊!福宁郡主纵容手底下的人打我,哎哟,打死人了啊!” 周围围观的百姓越来越多。 就在这时,陈冶带着一批官差赶了回来。 沈宁宁却已经怒了。 她盯着那群闹事的人—— “我不管你们是收了谁的钱来闹事,但也别太过分了!我又并非真的神仙,难道,我让这天放晴,老天爷就听我的吗?” 小家伙话音刚落。 众人顺着她指着的方向,抬头望天。 却见惊奇的一幕!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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