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明安的人一脚踹开了外面的院门。 神婆的女侍大惊失色,粗着嗓子叫嚷:“你们是什么人,敢私闯民宅。” 为首的谢明安脸色阴沉,环顾了一圈院落。 他冷着脸上前,一掌就将上前阻拦的女侍推开。 随后,他猛然推门,闯了进去。 “沈宁宁,你——!”他教训的声音,在看清屋内情形的时候,戛然而止。 小家伙肩膀上盘踞着一条绿色的长蛇。 那冰冷的蛇瞳,正充满警惕地盯着他,嘶嘶吐信。 长蛇缠绕在她胳膊和肩膀上的模样,就如同仙女的披帛。 沈宁宁小脸神色平静。 反而是倒在地上的那名妇人,捂着脖子大口喘息。 神婆挣扎着爬起来,拽住谢明安的裤腿。 “大人救命,”她声音沙哑,看着沈宁宁的方向,眼神透出浓浓的恐惧:“福宁郡主想要杀了草民!” 沈宁宁撇撇小嘴。 圆白粉红的面上,腾升两分不屑和冷漠。 她知道,谢明安讨厌她,必然会盲目相信神婆的话。 沈宁宁肩膀上的长蛇绿绿,豁然嘶声吐信,看着神婆,目露凶光。 连它都在说:分明是神婆先想杀它的山大王! 可惜,谢明安听不懂蛇语。 然而,谢明安听见神婆所说,垂眸时,目光冷冽。 他一脚踹开神婆,并嫌恶地掸了掸衣袍。 “父亲最讨厌你这种江湖骗子,你口中的话,能有几分真?” “她一个孩子,杀你?”谢明安冷笑一声。 沈宁宁大大的眼眸怔了怔。 她诧异地看着谢明安。 这一次,他居然没有怀疑她? 谢明安沉着脸走过来,一把抓住小家伙的手腕。 “跟我回家,往后这种地方,不许再来。” “要是被父亲发现,你就要挨骂了。” 长蛇绿绿顺着沈宁宁的肩膀,游走到谢明安的手掌边。 它吐了吐信子,像是在犹豫,要不要一口咬下去,给他个痛快? 却在此时,沈宁宁一把甩开谢明安的钳制。 “我不回去,我是来调查寒症解药哒!没查清楚,我不走。” 她转而看向神婆,娇小的身形,气势十足。 谢明安拧眉:“伱信这种江湖骗子?” “她如果真的会治疗寒症,早就去皇上面前邀功了。” 沈宁宁弯腰,小手扯住神婆的衣领。 她一双大眼睛,乌黑摄魄。 “说吖,你给谢二夫人吃的药,到底怎么回事?” 小家伙说话间,她肩膀上的长蛇,便嘶嘶吐信。 神婆惊恐万分,一点都不敢隐瞒,顿时全招了。 “不……不是解药,其实都是我自己做的药。” 原来,谢二夫人先是吃了她给的药,感到不舒服。 然后再来神婆这里的时候,神婆拿出所谓的解药,谢二夫人就能“痊愈”了。 神婆为了沈宁宁相信自己所说。 她颤抖着从黑箱子里,掏出一份药包。 “这里面的药草,喝下去可以让人感到腹部寒冷。” “下面那层药,则是解药,喝了,就不会腹痛如绞了。” 沈宁宁打开药包闻了闻。 她虽然学了医术,但还没到娴熟的地步。 不过闻一闻,她就知道有什么药草了。 都是普通的极寒之药。 谢明安凛冽的目光,透着严肃。 他看着神婆:“即便如此,还是没办法证明,这药就如你口中说的一样。” 神婆都快急哭了。 “大人,草民都这样了,还有什么胆子欺骗你们啊!” 谢明安低头看了一眼沈宁宁。 小家伙正在认真研究那些药草。 他抿了抿唇,沉吟片刻,对神婆道:“你当着我的面,先吃毒药,再服解药。” “如果真如你所说,症状跟二婶的一致,我就相信你所言。” 神婆一怔,顿时哭天喊地地求饶起来。 “是药三分毒,草民可不敢吃啊!” 谢明安冷笑:“你自己做的毒药,有什么不敢吃的,再说了,这不是有解药么。” 沈宁宁抬起水灵灵的大眼睛,有些惊讶。 “给她吃?” “不然,你始终会好奇,倒不如眼见为实。” 说罢,谢明安对外吩咐,叫来两个随从。 让他们支起炉子,煮水煎药。 那神婆哭嚎不断。 “郡主,大人,你们饶了草民吧,这药喝下去,可是会生病的啊!” 沈宁宁看她如此惧怕,便知道这不是什么好东西。 “既然知道有问题,你为什么还敢给谢二夫人吃?不怕她吃出好歹来,找你麻烦?” 神婆哀泣:“谢二夫人自己要求的,草民也不敢拒绝。” 谢明安走到一旁供奉神位的神龛前。 他一边打量,一边冷声问:“她又不是疯了,为什么找你服药?” 神婆眼神闪躲:“这……这是因为……” 沈宁宁放出长蛇:“看来你还是不老实喔。” 神婆顿时吓得惨叫,急忙躲去一旁,瑟瑟发抖地哭着道:“因为她让草民为她起邪术。” “这药,配合符咒化成水,服用以后,就可以诅咒她人。” 沈宁宁惊讶地睁圆了大眼睛。 “她要害谁?” 神婆支支吾吾的,终于说出了那人的名讳。 “方……方青黛大将军。” 沈宁宁歪了歪小脑袋,她不认得这位方青黛,但是听说过她的名讳。 据说,她是沧云国建朝五百年来,头一位女将军。 更是沈宁宁二叔谢二爷的青梅竹马。 两人本有婚约,却因一场意外,生生分离。 那厢,谢明安却感到凝重地沉着眉头。 他在神龛的香炉下,发现了一张纸。 打开来看,竟写着:方青黛。 下面,则是一串她的生辰八字。 纸上不知洒了什么血,沉红腥臭! 谢明安下颌线紧绷。 他捏紧纸条,转而目光冰冷地询问。 “谢二夫人,让你用邪术,害方将军什么?” “二夫人她要诅咒方将军……在战场上,身首异处,败仗而归,子孙皆受到皇上苛责,成为沧云国的……耻辱。”神婆胆战心惊地说完。 沈宁宁有些气愤。 小家伙虽不知,谢二夫人跟方青黛有什么恩怨。 但,大局当前,她竟不管朝国战事,而要因一己私欲,恶毒诅咒正在对外抗敌的将军! 谢明安愤怒至极。 一掌挥掉神龛上的假佛。 “啪”的一声响,泥胎神佛,碎成偏偏瓷瓦。 “简直荒唐!”谢明安勃然怒斥,俊白冷冽的面上,双眸充血:“跟我回去见父亲,交代你和二婶的勾当罪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58_158146/73704564.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