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秩、胡伯翰、贺远靖,山城卫戍总司令部的三个主要指挥官,一个上将两个中将,位列高级将领的序列,背后都有强大的人脉关系作为支撑。 防空司令部的防空洞工程,还牵涉到更多的利益群体,其中也包括山城政府军政部,否则这些工程根本就验收不了。 韩霖不是不知道利益群体的强大,说不定蒋总裁遇到这件事也会头疼的,可防空司令部既然划给了稽查处,那就是他的地盘,最为重要的是,如果这时候妥协了,交接了防空司令部的事务,黑锅就会扣在自己头上。 他们这些蛀虫埋的雷,将来被引爆了,炸死的会是自己。 因此,他此刻也在埋雷。 不能强攻只能智取,这是必须把握的原则,而且事件绝对不能现在爆出来,这样很容易引起对方的怀疑。他决定给这些人“补救”的机会,能收回多少算多少,由此也能减少一些损失。 怎么爆出来呢? 韩霖当然不能自己向蒋总裁爆出来,也不能利用人脉关系私下向蒋总裁爆出来,万一消息泄露,被这伙人知晓是自己在背后操作,一定会疯狂的进行报复,他不能相信任何人。 至于蒋总裁会不会为他保守秘密,这样的话没法说,也不能说。你连山城政府的最高统帅都不相信,畏惧利益集团的报复,会是什么样的性质,什么样的形象? 单凭这件事,他估计不可能把三個高级将领一棍子打死,在腐败糜烂的山城政府,贪污受贿这类行为,属于是半公开的秘密。 刘秩等人在卫戍总司令部和防空司令部找几个替罪羊,把事情扛下来,最后枪毙几个无关紧要的小喽啰,案件也就随着不了了之。 韩霖的操作其实也很简单,山城政府高度依赖美国政府,对美国政府的态度格外看重,他可以通过海军情报局的关系,让美国大使在适当的时候,把这些内幕爆料给蒋总裁,还要让美国的新闻媒体比如合众社或者美联社来报道这些行为。 到时候他还能振振有词的教训刘秩等人,你们自己的裤子兜不住屎,被外国人发现后爆出来,和我有什么关系? 如果没有重要的事情,韩霖也不打算留在山城,接下来他要到沪市常住,军统局和七十六号特工总部的厮杀就要开始了,特勤处也得有所表现,等到六月十五日俱乐部开业的时候,他回山城一趟,这件事就可以动手了。 “既然老弟把话说到这个地步,我们也要体谅你的难处,就这么说定了,我们以三个月的时间为期限,暂时不交接工作,有什么不到位的地方,老弟也要海涵一二。”刘秩说道。 “不是卑职做事情不讲情面,其实你们做的所作所为我可以理解,以前防空司令部隶属于卫戍总司令部,与我没有关系,我自然不会纠结这些问题,我也不是那种喜欢多管闲事的人。” “可稽查处接管了防空司令部,以后出了什么事情都是我来扛责任,我可只是个小小的上校,担不起多少事。话说得难听点,你们挖了坑不填土,最后却把我给装进去了,这也不怎么合情合理。”韩霖说道。 “老弟,防空司令部是空军的编制,牵涉到了巨大的利益,交给了你,以后还要多多照顾我们,觊觎防空工程建造的人可是不少,如果没有我们帮着伱顶住压力,想必你也会很头疼的,钱帛动人心啊!”胡伯翰说道。 你特么没完没了是吧? 韩霖对胡伯翰的无耻嘴脸有了新的认识,这是死活都不肯放弃这块肥肉,不咬一口不罢休。 “这是当然,等到工作交接完毕,这样的机会很多,山城目前的防空洞数量,不足以应对日军高强度的大轰炸,我会申请增加防空洞的数量,到时候,自然会让几位长官利益均沾,我没有吃独食的习惯。” “况且以后防空司令部的工作,还需要来自卫戍总司令部的大力支持,比如我要重新把防空司令部下属各部门的人员配齐,希望能从卫戍总司令部下属各师,抽调一些人过来,三位可不要吝啬,不舍得给我。”韩霖笑着说道。 接收防空司令部以后,下属的情报所、通讯队、防护大队、工程大队、警报球台、对空联络哨等部门,需要重新进行人员配备,不可能再用刘秩的人,这是原则性的问题,刘秩也不能反对。 军官可以从稽查处抽调,但是具体做事的人,得从卫戍总司令部下属部队抽调,这也是韩霖暂时不能发动攻击的原因之一。 “老弟是个聪明人,这话说得明白,你放心,人的问题最好解决,卫戍总司令部有的是,要多少都行,虽然防空司令部划给了稽查处,但是按照委座的命令,我们总司令部也有支持防空司令部工作的义务。”贺远靖说道。 如何处理防空司令部的隐患,四人达成了一致的协议,接下来就是推杯换盏,一顿酒喝的很尽兴。 刘秩三人对韩霖的识时务很满意,想到后续防空司令部还会有收入,很痛快的答应,让曹建东从渝中、渝北和渝南三个警备司令部下属各部队,挑人编入防空司令部,卫戍总司令部一律放行。 在巨大的利益面前,再多的人他们也不心疼,反而盼着防空司令部各部门赶紧配齐人员,开始建造防空洞,弥补他们这次的“巨大损失”。 川菜馆秘密联络点。 “这次你紧急提出接头,想必有很重要的事情,咱们先谈工作。”农夫同志笑着说道。 “我在虔城开设了一个特训班,除了常规的情报搜集、监视跟踪、近身格斗和狙杀射击等科目,还要进行电台收发报、密码、电台定位,气象搜集等方面的训练,为此我特意邀请了美国海军情报局的专家进行教学,是一次难得的技术培训。” “目前的虔城特训班虽然开班了,我会延长招生时间,扩大特训班的规模,如果山城有进步青年或者进步学生,仍然可以报名加入,组织上可以利用这个机会,把我们的同志打入特训班进行学习和训练,我会选择一到两个人,潜入延州根据地,作为我在这方面的突出表现。”韩霖说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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