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无事。”幡田海斗言语轻描淡写,好似是不愿承认自己过度关心池砚舟。 对方性格便是如此池砚舟自是不会揭穿,招呼请客吃饭。 幡田海斗在宪兵队属于初来乍到,且他的出现很明显对沖喜大河有所影响,以至于不少宪兵都是中立观望姿态,对其并不亲近。 寻常吃饭连聊天之人都难有,今夜来寻池砚舟自是也想多聊一聊,于是两人前去饭店。 这次倒也不算宴请需要正式,另也不必再度庆贺对方入职特高课,所以选择的饭店并非宴宾楼,而是一处口碑不错的小店。 进入房间落座池砚舟说道:“今日换药医生说伤口恢复的不错,让我继续小心静养避免剧烈活动。” “要谨遵医嘱。” “师弟晓得,这几日在特务股内每日都是枯坐,着实有些折磨人。” 池砚舟表现的较为兴奋,好似也是闲了几日有人聊天比较喜悦,所透露出的情绪渐渐带动幡田海斗话语也多了起来。 等到饭菜上来,池砚舟很自然的关心询问:“师兄还习惯特高课的工作吗?” “倒也谈不上习惯与否,比早年每日习武的枯燥相比,确实是增添了不少未知的新鲜东西,所以整体感受还是比较不错的。” “工作压力不会很大吧?” “听命行事,没什么工作压力。” 对话到这里池砚舟觉得自己可以确认两件事情,首先幡田海斗确实参加了特高课的任务,增添的新鲜感就是任务工作所带来的。 其次他表示自己只是听命行事,看来任务另有负责人。 毕竟按照幡田海斗的经验和资历而言,住田晴斗不可能一上来就让他负责,更加能表明确实有任务。 但池砚舟现在却没有继续询问,他知道如果自己询问,幡田海斗不仅不会告诉自己内情,还会说教一番。 索性表现的对幡田海斗之前的教育牢记在心,聊到这里就结束话题。 果然幡田海斗眼神之中很是欣慰,池砚舟便知道自己猜测的不错。 吃饭期间是各种闲聊,池砚舟问道:“师兄这段时间,应该也不得空回去道馆吧?” “只怕回去也是难以见面。” “那就将心思收一收,特高课的工作最忌讳三心二意,师兄可要小心一些。并非是觉得师兄能力不足,而是情报工作瞬息万变,定要心存敬畏。” 能听出来池砚舟是为自己考虑,幡田海斗应道:“我会时刻小心。” “有些话我本不该当着师兄的面讲,可今日师兄百忙之中都还能记得我换药时间,所以我觉得非说不可,至于师兄爱听与否,还是听了之后要如何处理,我都抛开不管。” “何事说的如此严肃?” “师弟刚刚加入警察署从事警员工作时,就有一位前辈教导我说枪打出头鸟,凡事不要逞强更加没必要卖命,说白了更多是出工不出力,功劳可以要但风险不能冒,凡事保命第一。” 池砚舟说这些话且还是当着日本人的面,无疑是非常危险的事情。 可此时此刻他却还是说了出来。 是想要劝幡田海斗学聪明些,不要用习武之人的一根筋处理问题,自己的安危才是重中之重。 听到这番言论幡田海斗知道,池砚舟今夜确实算是掏心掏肺,甚至让旁人听去你是“大逆不道”。 幡田海斗若多嘴告知宪兵队,池砚舟直接就可以被治罪! 哪怕如此危险池砚舟都还是讲了出来,幡田海斗心中感受确实有所不同,内心被触动。 池砚舟为何要说这番话? 其实还是想要拉近和幡田海斗的关系,要更加密切。 这话当着沖喜大河、住田晴斗等人的面你是万万不能讲,日本人要伪政府不就是冲锋陷阵的? 各个都是这种想法,这队伍还如何带领。 但幡田海斗不过初入特高课罢了,同时他对这种事情的代入感还不够,更多感受到的是池砚舟的真心。 再者伪满成员心思如何幡田海斗觉得显而易见,池砚舟若真的毫无私心想要为天皇拼命,反倒让他觉得这个人显得虚假。 此时此刻池砚舟真真切切是个有血有肉的人,同时富有感情。 “你参加工作时间不短,今夜真不应该说这些话,尤其是当着我的面。”幡田海斗将筷子放下说道。 “这些话师弟没有在任何人面前提起过,也就唯独今夜和师兄说。” “你就不怕我听后不满?” “师兄可以不满意我的工作态度,但有些话若是今夜不说,怕日后后悔。” “你啊!”幡田海斗语气虽显得无奈,却没有多少怒意。 幡田海斗继续说道:“今夜此言我就当没有听过,日后不可再向任何人提起,尤其是当着日本人的面。” “师弟明白。” “不过我看你工作并非出工不出力之辈。” “师弟想要做出一番成绩。” “为何?” “钱权二字!” “你方才说的话,我原封不动的还给你。” “多谢师兄。”听闻此言就知道幡田海斗没有放在心上,池砚舟笑的轻松。 幡田海斗此刻对池砚舟的感情是更加不同,原本就已经很是密切,不然又岂会记得换药时间。 白日里忙工作晚上都没有选择休息,还要过来探望。 得到池砚舟的真心相待让幡田海斗觉得心情舒畅,似是付出有所回报一般。 接下来的交谈更加的融洽,特高课的任务池砚舟是不能问,所以他主要询问幡田海斗一些生活上的事情。 看似是关心对方的生活问题,但实则是想要通过生活上的一些琐事,判断幡田海斗都干了什么。 例如有没有吃到什么喜欢的食物,是想要判断对方都去过什么地方。 当然池砚舟不会询问的如此明显,更加的隐晦。 幡田海斗话赶话说道:“这几日倒是还做了一次善人。” “善人?”池砚舟语气有些好奇,就幡田海斗这样杀心极重的人,还能做什么善人。 “这几日在路上总是觉得隐隐有些别扭,有一日就故意留心,发现有个残疾的乞儿好像跟着我。” “跟着师兄?” “倒也不是,这残疾乞儿是走投无路,那几日我总是在宪兵队外买早餐边走边吃,他眼馋就一路跟随,前几日扔掉的纸包,他都捡起来舔干净。 有时胃口不佳东西被我扔在一旁,他就迫不及待的跑上来将东西捡走,塞进嘴里好像是生怕我要回去一样。” “他告诉师兄的?” “我后面自己观察的。”幡田海斗发现乞儿好像跟着自己,于是不动声色的观察了几日,发现是为了自己手里的一口吃的。 “那师兄怎么说做了善人呢?” “我那几日也是心血来潮,每日早上都多买一些早餐,故意扔掉给对方捡,后来我干脆主动买了给他,他却很惊恐的不敢拿,眼神非常的怯懦,看来没有少因为吃的被人打。” “听起来确实可怜。” “胳膊都被打断了一条,七八岁的模样脏兮兮的。” “师兄还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呢。” “怎么我在你眼里,之前就十恶不赦吗?” “但有这方面爱心,师弟确实没有想到。” “也谈不上爱心,不过是对方吃东西有一股狠劲,像是一头饿狼,但又眼神非常的怯懦,倒是有些意思。” “只怕为了一口吃的,什么都敢做。” “没错,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但人类在为了食物时,会更加疯狂。” 池砚舟从幡田海斗的话语之中,根本就听不出来所谓的善意,好像他更加感兴趣的是,对方究竟能为了食物做到哪一步。 可能这样的投喂只是幡田海斗的乐趣,他想要看看有朝一日自己突然不投喂了,对方又能如何?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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