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时办公室地点备有房间,以供夜里休息使用。 同监督小组成员安置一室,便以互相起到监视之作用。 与屠博、陆言共处池砚舟早早上床休息,实则躺在床榻之上难以入眠。 目前遭遇经历对他而言确实超出经验范围,心中冥思苦想解决之道不得寸进,偏情况已到迫在眉睫之际! 如何破局? 辗转反侧夜不能寐,整宿未眠清晨同众人一时间起床,不敢表露丝毫疲态。 于厅内吃着宪兵带回的早餐,池砚舟味同嚼蜡。 屠博将热汤一饮而尽,对陆言问道:“主任,今日是否前去监视点做观察?” “要去。” “属下前去准备乔装打扮的衣物。” “好。” 首批参会人员抵达冰城表明会议召开在即,近段时间登门接头之人理应会陆续出现,警员负责盯梢监视虽无问题,可暗语之类接头也有隐蔽性,陆言恐寻常警员难以发现。 故而若有时间应当亲力亲为。 虽说等会议正式召开时收网,便可取得最佳成效,参会人员会被一网打尽。 可何时会议正式召开? 那必然是各地代表,同至东傅家甸区南二十道街025号! 因此掌握各地代表体貌特征,等这些人同天陆续进入东傅家甸区南二十道街025号,便可锁定会议召开时间,亦可准确下达收网抓捕的命令。 池砚舟放下手中碗筷道:“劳烦帮我也准备一身衣物。” 同组互相监督成员不可单独行动,屠博、陆言皆是南岗警察署特务系警员,池砚舟负责对其进行监督,岂能不同行。 陆言也知池砚舟必须陪同,因此对他要求并无不满,冲屠博轻点下巴示意照办。 今日池砚舟也需出门观察具体情况,看能否觅得良机。 乔装打扮一番三人由临时办公地点出来,从南十八道街走南新街去往南二十道街。 路上池砚舟在想要如何通知组织? 首先脱离屠博、陆言视野想要回新阳区联系宁素商是一条路子,但却存在问题,当你脱离视野第一时间对方就会识破你身份,毕竟如此保密工作要求下,参与任务人员甚至要避免独行。 换言之若池砚舟、陆言朝前走,越过南二十道街前往江岛街,屠博就算一头雾水不明所以都要紧紧跟随,后询问二人情况。 因他若与同监督小组人员脱离,则是工作大忌。 故而要是池砚舟不见踪影,根本就不存在走失的情况,直接可断定其抗日反满分子身份。 日满便会直接收网,抓捕旧货仓库内三人以及君悦客栈内一人。 并非圆满完成任务。 旧货仓库能被选择承担组织省委会议召开地址,可想而知其联络点的重要性,若是被日满抓捕亦有可能泄露极多重要情报。 靳向荣等人事迹在前不假,可情报工作中不可想当然。 再者君悦客栈内被监视人员作为代表前来冰城,所掌握当地信息应当也是数不胜数,暴露遭受抓捕面临审讯亦是有极大隐患,甚至可能造成当地情报工作瘫痪。 所以这个办法目前池砚舟不敢立刻使用,虽然还有可能利用脱离时间通知徐妙清撤离,按照她在第三国际的地位肯定会有相应计划,甚至包括撤离徐南钦在内。 但他将这个办法放在最后。 毕竟如果实在没有手段可做通知,池砚舟就不会再去犹豫,相较于东北全体组织成员的安危,目前暴露的同志是可以选择牺牲的。 虽冷血! 却正确! 另有一办法则是启用宁素商先前告知电话,可短时间内通知组织情报,或还可让日满并未察觉。 但念头想到此处,池砚舟发觉自己太过天真幼稚。 他将逃离后通知组织消息的办法放在最后,可行至南二十道街监视点后,池砚舟才算看明白。 无路可走! 不管他是想要联系宁素商,亦或者是通过电话联系市委同志。 都没机会! 一路上陆言、屠博目光根本就不曾脱离其身,监督、监视态度之明显毫无遮拦,这是保密工作要求无需不好意思。 则造成池砚舟根本没机会脱身,若是想跑必然第一时间遭到发现,从而陆言、屠博便可对他立刻展开追捕,沿途警员、宪兵等都会参与围剿。 想象那种场景池砚舟认为自己根本就找不到机会,将情报通知给组织。 会一直疲于奔命,之后被抓捕。 因这一次任务牵扯重大池砚舟已抱有谢幕准备,坚定信仰、必死决心,舍生、取义! 他不畏惧死亡,可怕自己死的毫无价值,未能将情报送达,那便是组织罪人。 所以脱离二人视野只会遭遇围剿,连打一通电话的时间都没有。 “池队长请。”就在他心中绝望之际,屠博声音将其唤醒。 面前二层小楼便是监视地点,但此处监视位置很多,根据资料可知有四处。 这一处可观旧货仓库正门,便于盯梢。 池砚舟迈步上楼见楼上特务股、特务系警员同在,合作负责监视任务。 恰逢杨顺也在其中,见池砚舟过来上前说道:“队长。” “情况如何?” “目前没有最新发现,旧货家具的生意中规中矩,每日大概都会有十几波人登门,但成交量很低,时常一天下来一单生意也难做成。” “继续观察。” “是。” 陆言已经侧身躲在窗户后面观察,屠博翻阅警员所写工作日志。 池砚舟也在另一处窗户旁做观察,见旧货仓库其实是带院民房改建,节约经营成本,类似前铺后屋的设计风格。 有一后门同样有警员负责监视。 观察片刻不见动静,池砚舟目光不由落在陆言身上。 若是自己可以在途中将两人杀死,则可获得一定时间通知组织,且还能通知徐妙清和徐南钦撤离。 虽池砚舟会暴露潜伏工作,但和东北全境组织地下工作相比,他的潜伏不值一提。 甚至于这将是他潜伏生涯中,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只要能获得短暂时间给组织打电话,后给徐妙清打电话。 那么就算盛怀安、沖喜大河等人反应过来,对池砚舟进行抓捕也无惧。 想保全旧货仓库以及君悦客栈内的同志,池砚舟现在认为很难,所以不再做十全十美的考虑,因为时间不会给他充裕的思索过程。 可这等想法同样存在难点。 如何悄无声息的杀掉陆言、屠博,三人现在互相监督则表明要时刻同行,池砚舟必须同时解决两人才可。 还不能令其发出声音。 而且解决的路段也非常受限制,就是南二十道街至南十八道街途中,这根本就没有偏僻小路,大街上暴起伤人还要担心路人反应。 稍有不慎就会吸引来警员、宪兵。 屠博身手一般。 陆言看起来同样不似身怀绝技的样子,但能得到日本人赏识,且还在新京中央警察学校就读,不可能手无缚鸡之力。 大街! 两人! 无声无息! 这些条件相加,池砚舟觉得还是行不通。 冒险尝试失败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是丧失了通知组织的机会,他万不能接受。 心中总结这一路所冒出来的几个办法,好像都行不通。 不管是逃离后通知组织。 或者是杀掉两人再通知组织。 都有不可逾越的难题摆在池砚舟眼前,让他没有五成把握觉得能成功,连一半胜算都没有确实很难让人下定决心。 池砚舟在等一个临界点。 在这个临界点到来前他要想新办法,要有更高的成功率。 当这个临界点到来之后,他就会放手一搏,哪怕成功率同样不足五成。 所谓临界点是什么? 自是会议召开的时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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