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而再。 再而三。 三番五次,往复搜查! 由此可断定警察厅特务股对搜查态度如何,既是如此便无需再观望。 为确保安全应当转移撤离。 此举虽会导致工义里十七号暴露给警察厅,却可确保无人员伤亡。 日后大可改名换姓,使用新的证件继续潜伏冰城工作,没必要去赌那一点概率。 造成严重后果,则会追悔莫及。 今日搜查所求明确,街坊四邻需互相作证,且要跟派出所登记信息一致。 不然皆是重点怀疑目标。 从一大早开始折腾,一直到晚上快十二点左右,警员汇报尚有几户人家不见其归来。 “莫不是加班工作?”杨顺问道。 冰城内夜班人员不少。 警员却说:“向邻里打听过,其中上夜班仅有一人,其余四人并不上夜班。” “去两名警员到其工作单位去找,确认对方是否在其中。”金恩照认为夜班工作者较好确认身份,立刻有两名警员前去调查。 “其余四户呢?” “连夜守着。” 今日根据此方法调查都是清白人家,如今仅剩四户屋中没人,那自然要守着摸排清楚。 杨顺毛遂自荐道:“我留下参与工作。” 熬夜工作池砚舟自然不会表现出很大兴趣,且心中明白若是反满抗日成员,只怕早已撤离。 留下也不会掌握最新情报。 于是金恩照安排警员负责连夜看守,池砚舟则随他离去。 回警察厅途中金恩照问道:“这四户人家中,畏罪潜逃的可能性有多大?” “很大!” 盛怀安如此信任情报来源,表明搜查范围内存在反满抗日成员的概率极大,那面对如此频繁的搜查选择转移是明智的。 “若非情报模棱两可信息不足,反满抗日分子必不可能跑掉。” “就算对方转移也同队长无关,搜查安排皆是股内下达,我等尽心尽力不曾偷奸耍滑。 再者若能确定对方身份,便可根据派出所登记信息进行搜捕,也算有后续进展。” “再看。”金恩照也觉得自己行动没问题,对方真跑掉也同他无关。 盛怀安不至于迁怒他。 夜里由警察厅回家途中得见三岔路口信号,池砚舟绕行地德里。 于房内同宁素商碰面。 “‘寒泓’同志。” “‘欢颜’同志。” 较为正式的开场白,却倍感亲切。 落座后池砚舟直接询问:“有关新阳区搜捕是否与组织同志有关?” “没错。” 想来也是,不然宁素商不会今夜寻他相见。 “应当已经转移?” “本欲意先行观察,因觉情况尚且安稳,可警察厅特务股接连三日搜查,索性转移确保安心。” “此举保险值得选择,但若消失不见只怕会被特务股掌握身份,组织同志后续则要隐藏的更加隐蔽才行。”池砚舟提醒说道。 宁素商表示组织方面事先便考虑到这一点,但权衡利弊后还是选择撤离,哪怕暴露信息却不会让特务股有后续进展。 同时她说道:“今夜见你是想要打听一下,特务股为何能掌握到组织成员居住地点信息,详细问询组织同志并无暴露行为存在。” 听到这个问题池砚舟当即说道:“我这里有重要发现。” “你讲。” “盛怀安对此次情报来源异常信任……” 听罢讲述宁素商脸色严峻:“意思是内部有叛徒或被敌人渗透?” “这便能解释为何组织同志没有暴露,却被敌人知晓信息。” “若是如此,影响很大。” “但此人提供的情报确实太过笼统,导致特务股搜查几日都未能有所发现,想来在组织内的地位不高,主要推断则是与被搜查的同志有所联系,市委可从这个方向入手调查。” “好。” “同时我也会在特务股内尽量收集情报,看能否搞明白这个人的身份。” “你多加小心。” “明白。” 宁素商今夜本就是为打听消息泄露一事而来,谁知池砚舟这里所提供情报确实惊人,她需尽快通知市委同志李万山。 对此事进行内部调查与甄别。 此次幕后之人所提供情报看似难起到关键作用,可长久发展下去便是巨大隐患,不知何时就会给你致命一击。 临别前宁素商告知组织成员居住地址。 工明里三十号! 告知此信息则是看明日搜查时,池砚舟是否需要有所表现。 毕竟人员已经撤离,被发现问题乃是必然,此刻提前知晓便能早做准备。 但实则池砚舟并未打算有所表现,因在金恩照面前已经无需表现能力,且目前仅剩四处住所,到时何人不归一目了然,难有表现机会。 从宁素商处离开,池砚舟认为自己接下来最重要的任务,乃是多收集有关盛怀安情报渠道的资料。 组织目前虽已经得知消息,可甄别调查仍是困难。 又身处冰城之内,想大规模调查难度很大,小规模调查怕短时间内难有起色。 故而很容易影响正常工作。 若是通过特务股直接锁定泄密人员身份信息,则可让组织精准快速的剔除蛀虫,让情报工作得以恢复正轨。 今夜回来时间更晚。 徐妙清虽躺在床榻之上,却还未入眠。 “安心睡觉。”池砚舟在黑暗中轻声说道。 四个字便让其放松下来,片刻后进入梦乡。 清晨一早锻炼结束,徐妙清凑上前来说道:“舒主任说约你晚上吃饭。” “舒胜?” “对。” 舒胜突然约自己吃饭所为何事? 无事不登三宝殿。 但池砚舟并未拒绝,而是问道:“什么地方?” 昨夜本就要说此事,池砚舟回来太晚。 “约在正阳楼。” “你告诉他,我晚上可能会晚点。” “没问题。” 舒胜这里突然约见,且还是通过徐妙清转达,应当不是见不得人的事情。 因此池砚舟也打算赴约看看。 毕竟你发展的人脉关系,是需要经营维护的。 有求于你不用怕。 关系正是在你帮我,我帮你之间慢慢牢固。 今日舒胜寻他帮忙,日后他寻舒胜帮忙便也好说。 虽调查盛怀安情报渠道迫在眉睫,但并非易事。 不可操之过急。 早上由家中离开前去警察厅报到,后跟随金恩照等警员再赶赴新阳区。 杨顺等负责看守警员前来汇报。 首先夜班人员最早确认没有问题,后四处房屋居住人员有一人凌晨两点回来,调查发现同样没有问题。 回来晚是因前去夜总会潇洒。 另有三处住所目前不见人归,但金恩照觉得不可能三处都有问题,于是命令警员开始调查。 看能否找到这三处住所的人员。 从而用排除法来锁定。 工明里三十号确实在三处房屋之内,但池砚舟没有言语,按部就班参与调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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