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厅特务股的耐心会慢慢减弱,其根本原因是审讯进展的绝望。 因而留给特委行动的时间有限。 且在特务股内寻找确认身份时机也需时间,大有一种时不待我之感。 由地德里离开回到住处。 池砚舟今日不似昨日疲惫,一同吃饭时可闲聊两句。 “此前商户通敌一事,已经有所进展。”徐南钦饭桌上聊起此事。 “是谁通敌?” “原商会主要人员手下之人。” “只怕并非通敌如此简单?”池砚舟立马意识到问题不对。 果然徐南钦说道:“是否由此人通敌,将新任商会会长信息泄露犹未可知,但南岗警察署特务系主任陆言现在便认定此人泄密,根据大家猜测乃是宪兵队特高课课长住田晴斗授意。” “住田晴斗如此安排,只怕是日本人想要继续从外面调任会长前来冰城,欲意逼迫冰城本地商会成员就范。” “正是。” 你若同意调任会长前来冰城执掌大权,那么商户通敌一事自然可以翻篇,但你若不同意那么便就是此人泄密,日本人就会拿他是问。 打狗也要看主人。 反之则一样。 既然是你们的人,你护还是不护? 你若想要护,就乖乖听日本人的安排。 你若不护,那么日后人心涣散难成气候,也就无需非要从外地调任会长前来。 前后路皆是堵死。 不得不说日本人招数很是阴险。 池砚舟说道:“只怕商会成员不会乖乖就范。” “利益! 外地人来做会长,与他们自己把持冰城商会自有不同,为了利益哪怕人心涣散也能接受,再者日后多给其他人些好处,不怕收买不来人心。” 徐南钦商海沉浮多年,这点浅显道理岂能不明。 “交锋倒是激烈。” “只怕难善了,日本人岂会轻易让你如愿。” “与我们无关便好。” 对于这句话三人皆是认同。 徐妙清放下筷子问道:“店铺转型一事考虑的如何?” 见池砚舟今日精神不错,于是徐南钦说道:“三间铺子的位置不同,若想转型也难同步,因此打算先出售一处铺子换取资金,留香坊区与西傅家甸区的门面。” 对此决定池砚舟认为稳妥。 虽说有从事商业的经验,可一下子转型三间铺子,并非易事。 饶是对徐南钦而言亦有难度。 加之徐妙清、池砚舟各有工作在身难以帮忙,且还需要起步资金。 卖一处铺面极为明智。 “香坊区铺面打算做什么?”徐妙清认为,不会两处铺子做同一种生意。 “香坊区线香手工业发达,其实可以将铺子改成制香作坊,只是工人难觅,若有好手艺自己在家便可工作,无需受旁人指使。”徐南钦显然是认真考虑过这个问题。 “香坊区制香业虽然发展不错,可目前应该趋于饱和,且工人确实乃是一大问题,我认为成立线香作坊不妥。”徐妙清说话很直接,表达的观点明确。 见二人都看向自己。 池砚舟明白这是将自己当成家里人,商议重要事情时他理应开口。 “香坊区此前执行任务时多有去过,线香作坊确实不是好选择,但当地家庭式作坊很多,我们可以建立收售线香的门店,将低价购入的线香售往冰城之外,从而赚取差价。” “收购线香难度不大,可问题如果要出售到冰城之外,无疑增加更多风险和成本。”徐妙清提出意见。 “薄利多销也可以,帮助冰城之外的贩子集中收取香坊区的线香,从他们手里谋取一点差价。” 虽然池砚舟这样讲收入会比较低,但确实可行。 毕竟现在就有人做这样的生意。 加上徐南钦的铺子是他自己的,成本被压缩。 在价格上能有一定优势。 皮货生意是难做,可线香却不同。 如今世道死人太多,总要上香。 且求神拜佛者更甚,这香火岂能不供奉。 虽然不是什么好买卖,但是比时常断货的行业来说,已经好上不少。 徐南钦其实心中想法同池砚舟一致。 但并非因线香生意稳定。 而是看中可以出城销售这个点。 因此徐南钦此刻说道:“将线香收上来交给别人拿出去贩卖,虽然有利润但未免太过薄弱,还是应该我们自己负责售卖一事。” “自己负责?”徐妙清问道。 “我们不去太远,周边各地便可,太远则交给其他人负责,争取利益最大化。” 这样听来确实也有道理。 开辟几条生意线路并非不可。 线路! 徐南钦便是看重这点,可徐妙清、池砚舟此刻并未察觉异样,毕竟商人逐利天经地义。 “西傅家甸区的铺子,伯父准备做什么?” “西傅家甸区地处繁华地带,铺子位置、面积等都还算是中等,饭店、理发、摄影等应该都是好买卖,只可惜这些行业技术壁垒较厚,我们若是想做,还需寻人才能经营,就是容易受制于人。” 何为受制于人? 例如做饭店你要请大师傅,若大师傅突然撂挑子不干,或想加薪。 你如何处理? 小饭店不似大饭店,换大师傅很影响口碑和生意。 理发、摄影等也是这个道理,若徐南钦自己会,则不怕。 雇的人要走影响不大。 可问题在于他压根不会,张婶手艺是不错,可开饭店倒闭的经历还历历在目。 再者摄影投资较大。 池砚舟却突然说道:“西傅家甸区繁华,人流量客流量都很大,不如卖些生活用品等百货。” 粮食自然也是好选择,但你做不了。 这方面管控的很严格。 徐妙清也认为池砚舟提议不错,生活用品等百货确实可以。 只是徐南钦却不这样认为,而是说道:“生活用品附近大型商场和小型店铺都有,竞争压力比较大,我们是后入场没什么优势。” “那伯父的意思是?” “开诊所。” “诊所!”徐妙清、池砚舟俱是吃惊。 你凭什么开诊所? 首先徐南钦不会治病救人。 其次药物现在是管制品,且在严格管控名单内,目录标注的清清楚楚,你开诊所拿什么给人看病?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没药的医生也是如此。 见两人如此激动,徐南钦笑着说道:“冰城目前是有不少家私人诊所的,只要报备且通过审查,是可以走正规渠道采购药品,只需做好进出登记便可。” “这点我们都知道,可诊所报备必须是有人推荐,且医生要有很高的知名度以及专业能力,爹你从什么地方找人?”徐妙清问道。 “冰城之外的县城、乡镇内就有诊所,他们之中肯定也有人想要来冰城发展,且都是严格被审核过的,来冰城通过审查则简单。” “找人合作?” “你爹我又不会看病,不合作难不成庸医杀人?” “若真能通过审查,确实开设诊所利润较大,虽然赋税很高但一样有赚头。” “正是。” 诊所! 线香! 一个存在医生、药品。 一个可以出城售卖。 徐南钦布局可谓稳妥。 徐妙清、池砚舟却在考虑生意!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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