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文昌回过神来后,连忙上前走近两步,伸出两只手掌,在虚空对着整幅书卷进行抚摸。 从头看到尾,越看越喜欢,越看越兴奋! 苏建茂也不例外。 哪怕先前已经看过苏云写的字,但面对完整一字不漏版的《滕王阁序》,他也忍不住为之动容。 就这样,两位老人,盯着苏云这幅字,欣赏了起来。 二人看的极其细致,用一个字一个字的看来形容,也毫不为过! 整个过程中,两人没有任何交流,只有时不时发出的无意识的感慨。 苏云站在旁边,有些无聊。 等着也是等着,于是苏云随手在葛文昌的书架上,抽出本书自己看了起来。 这一看,就是半个小时! 终于,两位老人俯下的腰身,挺了起来。 “简直是惊为天人,真是太好了,太好了!” 葛文昌发自肺腑的叹道。 本就极好的文章,字字珠玑,在杰出书法的加成下,更是难以言喻它的美好,简直可以用完美二字来形容! “太美了!” 葛文昌缓缓摇着头,眼神早已经变成了一种欣赏艺术品的目光。 苏云的书法,远远超出了他的期待! 苏建茂以一个书法家的视角,仅从书写的角度,分析完这幅书卷后,内心早已对它爱不释手。 “云儿,真棒!” 苏建茂冲着苏云,竖起一个大拇指! “小苏啊,我对你这篇《滕王阁序》仔细分析过,心里又很多心得,你能够为我解答一下。” 葛文昌对着苏云说道。 苏云点点头,起身放下书,走向书桌。 “首先,这篇文章你是在考场上写出来的,那么你能先谈谈为何选择以此为你的作文吗?” 葛文昌问出了自己的第一个问题,然后一脸认真地看着苏云,等待着对方的回答。 苏建茂此时,也收起来所有的玩心,露出了前所未有的认真。 二人的转变,让整间屋子的气氛都变了,浓厚的学术气息在弥漫。 苏云被二人盯着,回答自己的心得。 活脱脱一幅置身严肃场合,当众作文学报告的景象! 当苏云按照切题、立意等角度,做出了回答后,葛文昌又立马提出了自己的第二个问题。 苏云思考一番后,继续回答,紧随其后的又是葛文昌的第三个问题。 就这样,整个交流,以问答的方式,在快速进行。 葛文昌脑海中仿佛有无穷无尽的提问,连苏建茂也时不时插上一嘴,提出他的问题。 苏云就在两位老人凝重的目光中,不断地回答一个又一个问题。 起初,面对这种严谨的交流,苏云还有些不太习惯。 而这样的交谈,在两位老人身上,却是自然而然。 渐渐地,苏云也习惯了,忘却了形式本身,沉浸于各种深度思考之处。 葛文昌毕竟是文学泰斗,他提的问题,都大有内涵。 很多问题,苏云都需要仔细思考,才能给出自己的答案。 好在苏云具备上下五千年古现代诗文能力,同时又有惊人的思考能力,只要给他思考的时间,随便引用一些相同道理的诗文,就能作为自己的答案。 否则,面对两位文学大家的提问,苏云还真应付不过来。 而苏云采用的这种方式,既巧妙地作出了回答,又给出了留白。 在葛文昌、苏建茂的视角里,他们开始能够理解苏云短短一场考试时间却能写出《滕王阁序》的原因了。 苏云这孩子,思考太深刻了! 不仅如此,苏云的文学知识储备,也大大震撼了两人! 各种诗词、文章,苏云信手拈来,出口成诵,这种能力,两位老人也是自愧不如! 就这样,一场由《滕王阁序》引发的,关于文学的交流,在三人之间深入展开。 思考、知识、智慧,极具脑力的碰撞,让三人都觉得酣畅淋漓! 中途,三人匆匆吃了个饭,又继续交流起来。 时间在飞快流逝,仿佛是片刻之间,时间就来到了十点半,屋外天色变得深沉! 屋内。 浓浓的喜悦在葛文昌、苏建茂的脸上绽放,苏云此刻也很高兴,这场交流,对他而言同样是大有收获。 而无意间的一瞥,苏云更是发现,通过这几个小时的交流,他的语文学科知识经验竟然增加了足足三百点! 尼玛,三个小时,三百点知识经验! 这是什么逆天操作! 等等...还有三百点积分,苏云人都傻了,此刻,简直快要幸福得晕过去。 “这是什么情况?” 苏云强忍住这种喜悦,在心中问道。 【宿主与顶级文学大家交流讨论,大致和对方在同一频率,学习效率、思想领悟空前提高,学科知识经验和积分获取效益提升百倍】 听到系统的提示,苏云眼神中流露出不敢相信的神色! 百倍效益,这可是百倍啊! 什么概念,一小时抵一百小时,而且收获的可不仅仅知识语文经验,同时还有积分。 白花花的积分,那可是能够抽奖的呀! 此刻,苏云看着葛文昌的眼神,都在冒光! 而葛文昌看苏云的眼神,又何尝不是如此! 三个小时的交流,足够了解苏云的文学水平了,葛文昌都不得不感叹,这孩子基础深厚。 眼前的苏云,在葛文昌眼里,完全就是一块香馍馍。 如果说刚看到那篇《滕王阁序》时,葛文昌是因为爱才心切想起了收徒之心。 那现在面对面与苏云交流完后,他这种收徒的欲望,已经达到了如饥似渴的地步! 与苏云的交流,让他有一种回到年轻时,与恩师、同门师兄弟互相探讨学习知识的纯粹感! 太多年没有过这种感觉了! 而且苏云思想独特,很多问题的发言,另辟蹊径,对葛文昌也有很大一番启发。 再加上苏云这一手好字,比起他爷爷苏建茂也不遑多让。 葛文昌突然起身,把苏建茂拉到一边,对着他小声说道: “老苏,小苏这孩子我特别喜欢,我非常想收下他做弟子,你帮帮忙,帮我劝说一下,你放心,我的为人你知道的,绝对不可能亏待苏云!” 说完,葛文昌一脸认真的看着苏建茂。 苏建茂皱起了眉头,表情有些为难。 他能感受到葛文昌的真挚,但他也有他自己的立场。 “怎么了,老苏,这点忙你都不帮我!” 葛文昌有些焦急,换了一种措辞,道: “想必你也知道了,我那天去苏云学校收徒,失败了,所以我真的需要你的帮助,你是苏云的爷爷,如果有你的劝说,我有很大成功的把握!” 为了收下苏云这个弟子,他不惜直接在苏建茂面前承认自己收徒失败! “哎!” 苏建茂轻轻一叹,说道: “老葛,你知道我重理轻文的,龙国更需要大量杰出的科学家!” 葛文昌心神一震,他明白了苏建茂的意思。 作为多年好友,他自然知道他这位老哥哥是个强烈爱国主义者,自已一生从文却对科学家抱有崇高敬意! 他的二儿子也是龙国杰出的物理学家,二儿媳妇的哥哥更是顶尖的物理学家,堪称中青代龙国物理学领军人物! 苏建茂希望自己的孙子也朝着科学家的领域迈步,葛文昌能理解,但是苏云在文学上的天赋,让他实在不忍心这块璞玉就这样被埋没。 “苏云文学上的天赋,我想不用我去形容,你也应该知道吧!” 葛文昌眼睛闪着光,盯着苏建茂。 苏建茂点点头,缓缓说道: “我先前问过苏云,为何拒绝你!” 听到这话,葛文昌立刻打起了精神。 “云儿自己告诉我,他更喜欢理科,他还报名了今年的数学和物理两门竞赛,孩子自己对这些感兴趣,我也不能不尊重他的意见。” “而且,云儿文学方面天赋出众,也不见得理科就差了,他这次联考数学、物理同样也是满分!” 葛文昌闪过诧异神色,接着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葛文昌知道,自己收下苏云的希望很渺小了! “其实你也不必执着于收云儿为弟子,你和云儿多走动走动,拉近点关心,以后不是也有大把的机会去交流文学。” 苏建茂忽然说道,他的话直接点醒了葛文昌。 正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葛文昌醒悟过来,自己想要和苏云多交流文学,的确不需要非收人家为弟子不可,搞好点关系不就行了。 而且,这不还有一个苏建茂在这嘛,他可是隔三差五到自己这里来下棋。 到时候,继续让苏建茂把苏云喊过来不就行了! “怎么了?” 苏建茂被葛文昌看的不自在,隐隐有种不好的感觉。 “没事儿,走吧,时候也不早了,你和云儿也该早些回去了。” 两人走到苏云身边,苏建茂还没开口,葛文昌先说话了。 “那个云儿啊,我和你爷爷年纪相仿,是他多年的朋友,按理说以这种关系,你叫我一声葛爷爷并不过分。” 苏云有些意外,并不知道葛文昌要干什么! 看了眼苏建茂,见对方也没有制止,索性大方的喊了一声, “葛爷爷!” “诶,云儿啊,葛爷爷我今天可太高兴了,真感谢你今天的到来,今晚的交流令我很是难忘!” 葛文昌一脸笑容。 苏云也是笑着说道: “今天能和您交流学习,我也是受益匪浅!” 一百倍收益,收益能浅吗? 苏云刚才还寻思着,以后有时间得常来这里呢! 葛文昌先前在学校不说和自己说过,有需要可以随时找他的吗,不知道还作不作数! 而听到苏云回答的葛文昌,也是一脸爽快的说道: “有收获就好,既然云儿你喜欢,那以后我这里,你就常来,随时都可以来,要是不方便的话,我亲自去接你都行!” 一旁,苏建茂脸皮直抽搐! 让你拉近点关系,你这效率倒是真快啊,手段也是够丰富的! 亲自接我孙子来你这,还一口一个云儿的,你也不嫌见外。 “好的,葛爷爷!” 正有此意的苏云,自然不会推辞。 得到苏云肯定答复,葛文昌表情变得极为喜悦,突然想到什么,忽然说道: “那个云儿啊...你字写的是真不错啊,就这个《滕王阁序》,同样似的,你能不能也给我写一份啊?” 说完,葛文昌便眼巴巴的看着苏云。 苏建茂当场不干了,老家伙脸皮也太厚了,还想要跟我一样的礼物。 “葛老头,你丫的脸皮也太厚了点吧,我孙子尊敬你叫你一声爷爷,你非但没有任何表示,反倒还主动要起东西来了,这不合适吧!” “云儿,你别理他,我们现在回去。” 苏建茂当即要拉苏云走。 “诶,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苏云的字写的太好了,我实在太喜欢,有些难以自禁!” 葛文昌说道: “云儿要是不方便的话,老苏头,你把你这幅字在我这里放段时间。” “不行!” 苏建茂一口拒绝,一脸警惕。 那幅书卷,苏建茂同样喜欢的不得了,怎么可能留在葛文昌这里! 他还要带回去慢慢看呢,而且留在这里,万一葛文昌赖皮,不还给自己怎么办! 这老家伙,别看平时一本正经的,一旦耍赖,他是来真的! “一个月!” “不行!” “半个月!” “不行!” “十天!” “不行!” “一星期” …… 无论葛文昌说什么,苏建茂都是两个字。 瞧着两人嗓门越来越大、唾沫横飞,二人大有一番吵起来的架势,苏云连忙大声说道: “好了,您两位不用争了,我再写一幅就是。” 苏云有些哭笑不得,多大点事儿,不就是一幅字嘛,也就十几分钟的功夫,瞧两人这点出息。 二人当场停下争论。 葛文昌喜笑连连。 苏建茂一脸庆幸,然后又看向苏云, “云儿,你不用管这老家伙,这个字咱想写就写,不想写就算了的,也不是非写不可的。” 当即,葛文昌露出想刀人的表情! 苏建茂打了两个寒颤,气势明显不足道: “老家伙,你想干嘛!” 葛文昌死死的盯着苏建茂,不说话的样子,更让苏建茂害怕! 苏云看着这两位爷爷,忍不住想翻白眼,他真的想问一句。 “您二位,真的长大了嘛?” 怪不得有老顽童这个词,苏云突然理解了,这两人不是就活生生的写照。 “您两位真的不用争了,我再写一幅字,很快的!” 苏云话一说,现场气氛顿时就放松下来。 “嘿嘿!” 葛文昌得意地看了眼苏建茂,然后对着苏云说道: “云儿啊,我也不白拿你的东西,等下次你到我这来,我送你一个我亲手刻的印章。” “这可是好东西,老家伙,你说真的!” 苏建茂忍不住说道。 葛文昌虽然书法不怎么样,但雕刻工艺可真是一绝。 就连苏建茂当初让葛文昌送自己一个印章,也是软磨硬泡,废了大半年的功夫,对方才最终给自己刻了一个。 葛文昌的雕刻工艺,再加上对方的文坛身份,他出手的印章,可是相当珍贵! “当然说真的,我葛文昌承诺的事,还能有假?” “云儿,快答应他。” 苏建茂催促苏云。 苏云不知道其中价值,但爷爷既然说是好东西,可见绝对差不了。 “谢谢葛爷爷。” 苏云真诚答谢道。 “诶,云儿和我不用这么见外,小东西,不值钱,就是我的一点心意,和你写的字一样!” 葛文昌摆摆手,不以为意道。 苏云笑了笑! 时候不早了,葛文昌送两人出门。 而苏建茂知道葛文昌要送苏云印章后,又有了新的想法,他直接把苏云送给他的书卷留了下来。 准备等葛文昌刻好章后,到时候,第一时间让苏云盖下! “你千万要轻拿轻放啊,不要弄坏了。” 一直到走出葛文昌的院子,苏建茂还叮嘱道。 “放心放心,我一定小心、注意。” 葛文昌不断地重复着,心里高兴极了。 把两人送出院子外,又再走了一百米。 正式告别后,葛文昌连忙跑回了书房,继续欣赏起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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