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云顶后,陈念之接到老鱼的消息,匆匆的来到了茶馆。 一进门,就见老鱼在左右踱步,见到陈念之到来,他才释然了,问道:“山长没把你怎么样吧?” “你说呢?” “我说啊,你太着急了,虽然效果很好,但还是着急了。” 老鱼叹息了一声。 “刚挨了一顿批回来,前辈就别批我了,寻我来何事?” 陈念之问道。 其实他明白云烨的心意,两人的争吵,更像是演了一场戏,做给八子世族看的,总不能他占尽了便宜,八子世族那边就只能忍着不是。 老鱼拿出了邸报,陈念之一看,脸上立时洋溢起了笑容,这跟他当初设想的东西,虽然有些出入,但却已经非常相似了。 “纸张的问题解决了?” 陈念之问道。 “托你的福,我们用你的方法,用最低的成本炼制出了比开物坊还要好的纸张!” 老鱼说道,“这些邸报,在一个月前,已经小范围的传阅,现在已经有了一批稳定的受众。” “所以,你寻我来是何事?” “被发现了!” 老鱼说道,“本来世族豪门之间邸报的传阅,也不是什么大事,可在底层百姓里出现了邸报,立即引起了关注,好在刚出现的时候,有贵人相助,压制了一段时间,但现在已经彻底瞒不住了!” “贵人?” “龙影阁!” 陈念之恍然大悟,想起了莲落,作为龙影阁阁主,对方不可能不知道自己与老鱼的关系,所以帮忙压制,自然也在常理之中。 可这却让他担忧了起来,毕竟莲落在宫中做事,他压制着情报,没有报送上去肯定是要担责的。 “就在刚刚,我得到了一份情报!” 老鱼说道,“人皇宫那位,恐怕已经知晓了,而且,邸报的事情,完全瞒不住了!” “也就是说,整个神都上层,都知晓了?” “不错!” 老鱼点了点头,“据我所知,就在刚刚,谢听轩去了杨家,除此之外,还有神道院和天道院的两位首席,荣禄与白相声!” 陈念之眉头紧蹙。 “你是彻底将各方全都逼到了人皇宫那边,帮了那位大忙了。” 老鱼调笑道。 “神道院和天道院,再加谢听轩,如果八子世族也加入进来,确实很麻烦!” 陈念之咬着牙,“照此看,我们现在是众矢之地?” 老鱼点了点头,到是有些佩服陈念之淡定,毕竟像他这样的年纪,遇到这种事情,没有慌不择路就不错了。 可他不但淡定,竟还如此轻松。 “我来这么久,茶水都不给一碗吗?” 陈念之问道。 老鱼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喝茶呢。 但他还是让陈念之就坐,给他煮起了茶。 “其实,这是件好事,毕竟你想瞒也不可能瞒得住!” 陈念之说道。 “好事?” “你说,如果谦圣没死,会怎么样?” 陈念之笑着道。 “咣当!” 老鱼手里的茶碗惊的掉落在地,“你说什么?” “我没有开玩笑,谦圣确实没死。” “你当我是傻子吗?” “我从没有这样想过,但谦圣确实没死,而且,他有可能会跟师兄一样,都会成为圣人!” 陈念之说道。 看到陈念之如此信誓旦旦,他觉得陈念之要么是疯了,要么就是真的疯了,那可是被人皇直接抹杀掉的人,怎么可能没死? “我无法给你解释,但谦圣确实没死,而且就在东陵城。” 陈念之说道,“但死去的谦圣,远比活着的谦圣影响力更大,不是吗?而且,我交代了他一些任务的,各地的学堂很快就会建立起来,论道时那些学子们,谦圣也早就派了出去,这件事由他暗中来做!” 他老鱼怔怔的看了他许久,这才捡起地上的茶碗:“你倒是一点也没闲着!” “这些事,不是我办的,而是谦圣早就设计好的,只是他没设计好的是他没死这事。” 陈念之笑着道,“本来是没打算告诉你的。” “怎么,信不过我?” “怕你不信!” 陈念之说道,“你不信,咱们这位陛下更不会相信,所以,这就是我们的底牌!” 老鱼仔细一想,余谦之所以会有现在的威望,就是因为他死了,而且这威望还在不断的加深,他即便真的死了,在人们心中也会成为圣人一般的人物。 而人皇那边并没有阻止的意思,毕竟谁会跟一个死人过意不去。 可正是因为如此,当有一日谦圣忽然复活,且成为真正的圣人,恐怕他的威望不会逊色于云烨,甚至不会逊色于人皇。 而这天下的民心,就彻底归于摘星院,彻底归于余谦了。 “那你还让我折腾这么多?” 老鱼没好气道。 “该折腾的,自然是要折腾的,毕竟为了日后谦圣回归打基础嘛,既然已经曝光了,那就有曝光做法,咱们堂而皇之的去干就是了!” 陈念之说道。 “好手段!” 老鱼竖起了大拇指,可他一想问道,“谦圣真的还活着?” 陈念之都懒得回答,但还是回了一句:“他死了,至少现在是死了!” “没错,他确实死了。” 老鱼脸上露出了笑容,“你接下来要做什么?” “如我师兄所愿,蛰伏起来!” 陈念之说道,“他们的反击将会是无比猛烈的,咱们总得照顾一下那位陛下的面子不是?” 老鱼明白了,不仅仅是陈念之要蛰伏,就连他们所做的事情,也将要蛰伏起来,甚至有可能会有很大的损失。 “你这边……准备怎么办?” 老鱼说道,“才刚刚争回来的,总不能就这么让了吧!” “我要做的事情,已经做到了!” 陈念之说道,“现在只能等,等我们再积蓄一些实力,等谦圣回归!” “说,你还有什么底牌?” 老鱼认真道。 “真没了,所以,咱们从现在开始,得过一段‘屈辱’的苦日子了。” 陈念之说道,“也让这天下人,解解气。” “摘星阁你打算拱手相让?” “摘星阁已经是个空壳子了,让就让了吧!” 陈念之说道,“只要他们不动我派出去的人,我愿意让给他们。” “你要去哪?” “魂界!” 陈念之说道,“在天下开设学堂,没有八子世族,没有朝堂相助,需要巨大的财力和物力,只要打通了魂界,让魂界的资源为我们所用,这一切都可以解决。” “待你回归之日,我期望是君临天下之时!” 老鱼认真道。 “与君共勉!” 陈念之坚定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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