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走上塔顶,一眼扫去,就见到站在角落里的断水流和白逊。 白逊神色淡然,仅与陆沉对望了一眼,便转过头去了,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断水流则是死死盯过来,眼神十分复杂,既有爆裂的仇火,也有深沉的无奈,给人有一种欲战不能的感觉。 这也是必然的情况,得知陆沉身负焚天圣珠的重任,断水流还怎么敢动陆沉? 搞掉了陆沉,一年后谁去取焚天圣珠? 诡星秘境的引路人只认陆沉,没有陆沉,谁也取不回焚天圣珠。 没有焚天圣珠的镇压,诸族仙王最终是抵抗不住死灵王大军入侵的,仙王塔迟早沦陷。 仙王塔沦陷就大条了,死灵王大军可以顺势而下,仙盟城和万仙堡将会灰飞烟灭,所有的仙尊、仙圣和仙王将统统赶出通天仙路,彻底切断所有太乙仙王的后路。 到时侯,在最后一个路段战斗的太乙仙王们,因为失去大后方而受到严重影响,将处于进退维谷的地步。 这其中,也包括断龙老祖在内! “陆沉,看来你活得还不错嘛!” 断水流嘿嘿一笑,却是皮笑肉不笑,笑声之中,还夹杂着一缕无尽的怒火。 他知道现在不能杀陆沉,但想起被死于陆沉手上的师弟断英俊,还有因为陆沉而惨死的师姐断青烟,内心的怒火就禁不止往外冒。 他对陆沉说的话是很客气,但谁都听得出他的话中带着的怒火,正在熊熊燃烧! “嗨,大师兄,好不久见,你还好吗,我想死你了哟!” 陆沉哈哈一笑,那热情似火的劲散发出来,不知道的还是他跟断水流是好兄弟呢。 “别见面就提一个死字,多不吉利,你就没好听的话可说吗?” 断水流脸色一绷,冷冷的回应。 “有,大把,改天有空,我可以跟你说一堆!” 陆沉笑道。 “好了,你不要说废话了,言归正传吧。” 白逊大手一摆,示意到此打住,即时进入主题,“我应你的要求,已经把大师兄给找来了,你可以安心留在战场上,与我们并肩御敌了!” “那么,大师兄的战斗岗位在哪里?” 陆沉直接询问。 “指挥塔!” 白逊直接了当,又如此说道,“大师兄是超强的顶级仙王,指挥塔作为整个战场最重要的塔防,自然需要大师兄亲自坐镇!” “那我的岗位呢?” 陆沉又问。 “右边的塔防,那是指挥塔的僚塔,是指挥塔的右翼塔防!” 白逊往右边一指,又如此说道,“右翼塔防对指挥塔很重要,它帮指挥塔吸引敌人,为指挥塔分担压力,由你去坐镇是最好不过了。” 陆沉朝右边看去,那边有一座比指挥塔矮很多的仙塔,距离指挥塔相当近,正是指挥塔最重要的僚塔。 只不过,那座僚塔的驻守人员仅有数百人,却承受着大量顶级死灵王的围攻,压力比指挥塔还要大。 而指挥塔虽然是最重要的塔防,但塔高防坚,驻守人员充足,全是强悍的顶级仙王,铁定比任何一座塔防要好守得多,再多的顶级死灵王也不容易攻得上来。 明眼人都看得出,白逊绝对是如此故意安排的,那就是把断水流放到最舒服的地方,而把陆沉安排到最艰苦的岗位! 这个苦差事安排得如此明显,自然不用多说,陆沉也一眼看出来了。 “呵呵,那边打得可热闹了,上万个顶级死灵王一路猛烈,守塔的兄弟们可有得受了。” 陆沉看着僚塔那边的艰苦战事,不但没有发愁,反而禁不住笑起来了。 “果然,敌人的数量开始增多了,它们又要发动新一轮的猛攻,我们都要下场作战,不然很容易出问题。” 白逊走到塔顶边缘,往下面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又如此对陆沉说道,“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自己的作战岗位,那边的僚塔安危就交给你了。” “我也想过去揍那班不死生物啊,无奈我突然有急事,必然马上离开,无法跟随诸位强者并肩作战了!” 陆沉却摇摇头,还叹了一口气,明确拒绝参战。 “陆沉,你的要求我已经完成,你若敢耍我玩,休怪我取消对你的停战通令,现在就将你干掉!” 闻言,白逊大怒,当场发出厉声警告。 “陆沉,听到没有,只要白大哥一声令下,我保证你会死在这里!” 断水流也来补刀,还如此说道,“大不了,焚天圣珠不要了,我去找老祖另想办法,也一定能保住仙王塔的。” “陆沉,我们这里是诸族的军队,军中无戏言,你要是现在离开,那就是不折不扣的逃兵,将会被格杀勿论!” 塔主见事情闹大了,连忙跑过来,警告陆沉不能食言,否则会死人的。 “我刚才收到丹宗的紧急通知,所以我必须赶回丹宗,待我把丹宗事务处理之后,我一定回来参战,决不食言!” 陆沉手上不知什么时侯多了一件丹袍,然后一边说话,一边往身上一披…… 银袍金纹,无上丹仙袍! 九条金纹逐渐点亮,如金光万丈般照塔顶,九阶无上丹仙! “我去,九阶无上丹仙,这不是仙域丹道的终极丹阶吗?” “一直以来,只有丹宗宗主才是九阶无上丹仙,怎地陆沉也是丹宗宗主吗?” “陆沉肯定不是丹宗宗主,但他与丹宗宗主同阶,那是有资格当丹宗宗主的,最差也是一个副宗主吧。” “九阶无上仙丹,那就是丹宗最高层的人物之一,在仙王塔是有一定话语权的。” 那一刻,诸族数十位高层顶级仙王盯着陆沉,个个惊讶无比,个个议论纷纷。 那一刻,塔主看得目瞪口呆,一时之间,也不知说什么好。 那一刻,白逊也惊呆了,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那一刻,断水流一拍脑袋,懊悔不已,之前忘了陆沉是丹修,贸贸然跑过来,结果踩坑了。 原因很简单,丹宗有特权,留守自己的地盘则可,不需要来西部战场防御死灵王大军! 尤其是丹修,特权更大,是可以不上任何战场的! 而陆沉恰恰是丹修,还是九阶无上丹仙,还是丹宗最高层的人物,谁都不能命令陆沉上战场! 这是仙域之主为了保护丹修,而给予丹修的特权,谁敢违反?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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