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废墟之中,江经羽躲在石头底下,一动也不敢动。 他早就已经醒了过来,不醒也不行啊。 洛青阳与姚千落的对战如此轰轰烈烈,那恐怖的劲气余波,将大地炸得是一片狼藉,惨不忍睹。 在“没人发现”的时候,他已经拖着重伤的身躯,不知道腾挪了多少个地方,以免被波及了。 这一场惊天大战,他可是看了个一清二楚。 那心情,也是如同波浪一般,起起伏伏,提心吊胆。 一开始,他还抱着必胜的决心,认为洛青阳不可能是姚千落的对手,还奢求着等姚千落胜利以后,对方可以带着自己离开。 可现在,他的心情如同死一般寂静。 “这特么到底是什么怪物!?归元境就能杀掉一个无量境巅峰的修行者,还让不让人活了!” 江经羽那个恨啊,千算万算都没想到,洛青阳居然能这般恐怖。 最后那一个领域类武技,他虽有没有亲身经历,但隔着不远的他也能感觉到那混混沌沌,仿佛自成一界的玄妙气息。 那一界,似乎能吞噬万物,既是宇宙之始,又是宇宙之终。 那根本就不是人类所拥有的力量,那是一种神灵……不,甚至高于神灵。 仿佛万物由洛青阳而生,也由洛青阳而灭。 他更愿意称之为,创世者!又或者……灭世者! “太恐怖了……太恐怖了……”江经羽浑身颤栗,甚至有种失禁的生理反应在升腾。 但他不敢有任何异动,他打算一直在这里装死,等待着洛青阳众人离去才偷摸地逃开这片是非之地。 “刚刚经历了那场大战,他应该已经忽略了我的存在,或者以为我早就死了。嗯,不是应该,一定是这样!” 江经羽不断地给自己制造心理暗示,祈祷上天,将呼吸调整到近乎于无,像一条冬眠的蛇,又或者像一条……苟延残喘的老鼠。 就在他心中庆幸之时,一把手指长短,闪烁着凛冽寒光的飞剑切割开埋葬着他的碎石,然后“咻”的一声,洞穿了他的眉心。 一剑夺命! 玄冥教二当家,江经羽,就此陨落! 洛青阳额头之上,豆大的汗珠不断滴落,他气喘吁吁,脑袋一片眩晕,往一旁倒去。 旁边的杨煜煌连忙一把扶住他,精纯的神元滋养着爱徒的肺腑,让后者稍微回复了一点精气神。 杨煜煌托起洛青阳已经完全变形的手腕,责备道:“你也太胡来了。” 视线疲惫地看了眼身旁熟悉的面容,洛青阳虚弱一笑,有气无力道:“师尊,我成功了。” 杨煜煌无奈地摇了摇头,“你明知道你大哥修炼了那【三十三天身外身】,怎么还如此疯狂。” “修炼归修炼,但那笔债,姚千落跟玄冥教是一定要还的,不止姚千落,还有那太子楚淳,教主江经纶,这两人,一定要死在我手上!”洛青阳语气决绝,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杨煜煌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两兄弟,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执拗到令人直发狂! 不远处的陆之廉跟陆承看到洛青阳身旁突出出现了一个神秘老者,皆是愣了一愣,不过见后者对洛青阳并没有半分恶意,而且洛青阳还对其极为亲近,已经意识到了什么,赶紧上前道:“晚辈陆之廉(陆承),见过前辈。” 杨煜煌对这二人也颇为友善,知道对方在洛青阳落难之际,都是对自己这徒弟多有照顾。 他并没有摆什么高人架子,反倒是一脸和气道:“不必多礼了,说起来,我已经认识你们多年。” 二人对视了一眼,不明就里。 “呵呵,那时候我存在于青阳的身体里面,故而你们不知道我的存在。”杨煜煌淡淡解释道。 陆之廉与陆承皆是汗颜,没想到还有这等奇妙的事情在。 杨煜煌看了一眼陆承,然后眉毛一挑,道:“小子福缘倒也深厚。” 陆承心中一惊,知道对方已经感应到了洪荒劫天龙的存在,但他深知洪荒劫天龙的个性反复无常,害怕后者会对杨煜煌做出什么过激的反应。 谁知,洪荒劫天龙化成一条丈许长的小黑龙,盘踞在了陆承的身上,紧紧盯着杨煜煌,有些惊疑道:“没想到在这接近于末法的时代,居然还有你这等强者出现。” 陆承瞳孔大缩,洪荒劫天龙是什么地位? 那可是在远古时期就叱咤风云的时代,身为十大古血祖龙的祂,足以称霸天下!biqubao.com 但就是这般强横的存在,对杨煜煌居然有一种平辈而视的语气! 这位老前辈,居然这么恐怖!? 杨煜煌并没有回答洪荒劫天龙的话,反倒是顾左右而言他道:“连你也出现了,看来大劫越来越近了。” “大劫不大劫的,跟我有毛关系?”洪荒劫天龙不屑道。 祂都经历过多少次大劫了,虽说肉身被毁,但灵魂不是还好好的,只要灵魂不灭,那么祂就永远不会陨落! “也是,其他几条古血祖龙为了应对大劫,堕入轮回的有,身死道损的有,化为星辰守护众生的有……只有你这条贪生怕死的臭虫,龟缩一方,哪怕弃肉身而不要,也要躲藏在一隅之地躲避大劫。” 杨煜煌极为鄙夷地说道,然后便把头转向一边,仿佛极为看不起祂一眼,最后还不忘补上一句,“呸,什么古血祖龙,没个卵用,堕了古血祖龙这个名头!” 说罢,还往地上狠狠吐了一口唾沫。 洛青阳几人还没想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洪荒劫天龙反倒是不愿意了,祂的眼神露出一股恐怖的杀意,缓缓道:“你在说什么?” 这个人类,居然敢说自己“没个卵用”? 谁特么给他的胆子,敢如此轻视本神龙!? 杨煜煌撇了他一眼,淡淡道:“胆小也就罢了,耳朵还不好使了?没听清我就再说一遍。” 他甚至还凑近了陆承,离那洪荒劫天龙更是近了几分,靠近后者的耳朵大声嚷嚷道:“听好了。我说你……” “没!个!卵!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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