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淡,却充满杀气的话语,在这座遗迹之上缓缓回荡,让得原本已经有些平静的气氛,再度变得紧绷起来。 遗迹之中,无数道眼光开始投向那虚空之上的青年,甚至有的人已经开始往那个方向飞驰而去。 姚千落的大名,在近些年已经享誉了周边几个王朝,其硬朗的作战风格,以及强大的实力,都给这位一代军神烙印上不可力敌的标签。 但现在,一位不到二十岁的少年,竟在众目睽睽之下,要向其讨债!? 他才多少岁? 看上去,只有十七八岁吧,境界撑死了也就归元境,但姚千落,可是无量境中成名多年的高手,他到底有何底气,去与其争锋? 姜舒望,大珠王朝的太子,身为灵眸体,这得天独厚的天赋令他在修炼道路之上一帆风顺,战无不胜。 可直到,他遇上了那个少年。 当年那一战,一直是姜舒望挥之不去的阴影,他无法接受被万众瞩目的自己,竟以那样狼狈的姿态,被一个无名之辈打败。 他不断地以那个人为目标,不停地修炼,希望能再一次遇见他,然后狠狠地把他踩在脚下,将当年之辱一并奉还。 可现在虽然已经再度重逢,但姜舒望却再度发现,自己连向他拔剑的勇气都没有。 当年他们二人在实力上虽然说有些差距,但也并不是那么大。 现如今,仅仅两年不见,那位意气风发的少年,却已经敢向无量境的强者发起挑战! 这等差距,实在让姜舒望汗颜,他如同一头鸵鸟一般,把头低了下来,然后埋藏在众人身后。 这个曾经名震一时的大珠太子,从此就这样泯然众人,那皇帝宝座,也与他再无关系。 姚千落一双炯炯有神的虎目紧紧盯住那身子略显单薄的少年,目光停留在那俊美无比的脸庞之上,依稀能看到故人的轮廓。 只不过,他比起那位青年少了一分儒雅,多了几分锋锐。 “洛青阳……”姚千落饱含复杂地念叨了一句,稍微有些失神。 片刻之后,他再度说道:“这好像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洛青阳看着眼前这威名赫赫的军神,表情淡然从容,完全不像面对仇人,反倒是看着一位多年不见的老朋友。 “但你的面容,却是深深刻在我的脑海里,让我对你朝思暮想,夜不能寐。” 姚千落声音冷漠,“大家彼此,你先是废我幼子,再杀我长子,这两份礼物,可是让本将军想你想到茶饭不思啊。” 哗! 遗迹四周,那些前来看戏的修行者,顿时响起了一阵哗然之声。 传闻中姚家虽势大,但却无子嗣继承,看如今这般情况,姚家并不是无子嗣,而是因为两个子嗣,皆是被洛青阳所害! “这洛青阳,下手可真的狠辣啊。” “也不知那姚千落,到底跟洛青阳有何仇怨,竟惹得后者要废其后代。” 洛青阳哂然一笑,“大家礼尚往来而来,这世间绝对没有只允许你杀我亲人,却不准我杀你亲人之理,在沙场征战多年的你,应该最是深谙这句话。” 姚千落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没错,你大哥之死,确实与我有很大的关系,但他并不是死在我手上。你应该,问他。” 他指着旁边的江经羽,道:“郑重介绍一下,玄冥教二爷,江经羽,玄冥教教主的二弟,你大哥,当年便是死于他大哥江经纶手上。” 江经羽盯着洛青阳,道:“我家瑞儿,是不是你杀的。” “你说那个自以为是的狗屁少主啊?是我杀的,然后呢。”哪怕面对着两位无量境,洛青阳心中依旧毫无波动,尽显嚣张。 其余人都像看傻子一样看向洛青阳,你一个小小的归元境,哪来这么大的勇气来挑衅两位无量境? 一旁的姚千落与江经羽却不这么想,他们可惜清晰地感知到,这位少年,体内到底蕴藏着何等强暴的力量,要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彻底宣泄出来。 前者将视线放在陆承身上,眼眸中露出一股惋惜的神情。 曾几何时,他是何等地看好这位青年,而且还有意将他收为义子,将麾下百万铁骑,传到他的手中。 可如今看来,一切,都只是他与洛青阳的计谋。 “不介绍介绍自己吗?我的少年军神。”姚千落看向陆承道。 “承影山庄,陆承。”陆承对姚千落可没有太大的感恩。 诚然对方曾经给过自己不少好处以及照顾,但这些,都不足以平息掉陆承对他的仇恨。 单是令陆之廉受了这么多年的苦,如今还控制住陆之廉,这条罪名,就足以让陆承要杀那姚千落千次百次! “李廊与朱辰曾经对我说过你的来历不明,动机不纯,多次要我彻查你,但你实在太过优秀,在你身上,我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所以我哪怕知道你来军营别有目的,我仍是给足了你机会与平台,让你尽情挥洒你的才华。” “可如今看来,你还是养不熟啊。” 姚千落惋惜地摇了摇头,心中一股落幕之意。 自己最疼爱的长子已逝,幼子不堪大用,好不容易看上的年轻人,却又再次地背叛自己。 自己堂堂一代军神,居然连一个继承后钵的人都没有,这等事情,何尝不是一种悲哀? 陆承眼神依旧冷冽,并没有因为姚千落这三言两语而又丝毫的心里波动。 “道不同,不相为谋。你害我一生敬佩的紫霄大哥在先,又将我最敬重的义父沦落成这般模样,这等仇恨,唯有血偿。” 姚千落有些意兴阑珊地摆弄了一下袖子,然后一股强横的气势暴冲而起,如千军万马踏碎山河,遇神杀神,见佛杀佛! “洛青阳,我姚千落在此,等你来战!” “当年恩怨,一并了结!” “且让我看看,你有无你大哥当年半分威势!” “今日你是死是活,且看你是强是弱!” 一言而出,地动山摇,直叫天地变色,风云汇聚! 洛青阳脚踩神龙,一剑斩出,剑气席卷八荒,破碎河山。 大破败,大毁灭! “当年仇,今日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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