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海道人没有开口反驳,而是陷入了沉默之中。 陆丰顿时就更加肯定了自己心中的判断。 “既然如此,那我就应该可以很肯定的说,你的确是恨着你的师父,对吧?” “只是一边恨着他的同时,你一边又无力反抗他。他实在是太强大了。” “再加上这些年里,你已经被神华宗这个地方给同化了,你已经生不出报仇的想法了。” “那既然如此,让我帮你完成你当初没有做到的复仇,你难道不觉得这是一件不错的事情吗?” 凌海道人沉默了。 他的眼中闪过一瞬间的犹豫,但很快又变成了坚定。 “这些话,你不用来找我说,因为没有意义。” “你还有什么别的想说的吗?如果没有的话,我想我们就没有继续聊下去的必要了。” 陆丰却没打算就此放弃。 “有,怎么就没有了呢?” “你觉得我们有没有能力,将宗门里的老祖,也就是你的师父给宰了?” 凌海道人一开始没有接话,但最终还是遵从了自己内心的想法,做出了回答。 “有。” 陆丰笑了。 “那既然如此,那你应该很清楚,我们将他宰了之后,整个宗门里,会变天。” “我大胆的猜测一下,现在你心里唯一放不下的,应该就是周琪玉周师姐吧?” “我跟你谈个条件吧,只要你愿意说出老祖的真实实力,那我就可以答应你,保全周师姐的以后,甚至辅佐她登上更高的境界。” “甚至是神华宗的宗主之位,我都可以留给她。毕竟我对神华宗这个地方,真的没什么念想。” 顿了顿,陆丰补充道:“你作为老祖的徒弟,应该很清楚你这个师父的现实。” “他当初就对你将周师姐收为徒弟这件事有所不满吧?如果不是因为你的境界提升的足够快,迅速挑起了宗门里的大梁的话。” “恐怕,他现在早就已经逼着你,将周师姐转为其他人的徒弟,又怎么可能让她继续当这个宗主唯一亲传弟子?” “所以,你如果死了,我们又在和老祖的决战的之中败北。那你好好想想,周师姐接下来会面对什么样的处境?” “不说被逐出山门,但地位绝对会一落千丈。很多以往对她毕恭毕敬的人,都会踩到她的头上来。” “这,就是现实。” 凌海道人死死盯着陆丰,似乎是在确定他话的真假。 “我凭什么相信你?” 陆丰道:“你只能相信我。” 凌海道人沉默了。 许久,场内都是一片死寂。 陆秋甚至都有些按捺不住,忍不住和周尊对望,眼神有些焦躁。 周尊也是差不多的反应。 就在陆丰快要忍不住开口的时候,凌海道人终于说话了。 “现在神华宗老祖的实力,是元婴境初期。” “不过,他已经在十年前,摸到了元婴境中期的瓶颈。” “想来,不需要多久,他就可以完成突破。如果你们身后的帮手,只是一个元婴境初期的话,那我建议你们不要轻举妄动。” “否则的话,若是他已经突破到了元婴境中期,那你们很可能会满盘皆输。” “具体怎么选,看你们自己。” 嘴上虽然说着,看你自己选择。 但周尊的话,分明是希望陆丰能够赢得这场最终的大战。 毕竟。 周琪玉还在神华宗上。 陆丰微微点头,道:“行,希望你没有骗我。” 凌海道人看他一眼,道:“是你杀了我这件事,我希望你永远都不要告诉琪玉,她受不了这样的打击。” 陆丰道:“我明白,我知道周师姐是个什么样的人。” 就像凌海道人刚才说的,他和陆丰立场不同。 就冲他杀了陆丰爷爷这件事,今日的凌海道人都必死无疑! 即便因此和周琪玉反目成仇,陆丰都不可能放弃报仇。 当然,这事能瞒还是瞒着比较好。 这样,你好我好大家好嘛。 凌海道人却出人意料地摇了摇头。 “不,你不懂。” 陆丰一愣,道:“我怎么就不懂了?我挺懂的,我是懂哥。” 凌海道人道:“你不懂,琪玉这孩子,她的性格比较内敛。” “就算是她内心里有什么想法,对什么人有什么样的想法,也大概率不会表达出来。” 陆丰皱眉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他总感觉,此刻的凌海道人,似乎是在暗示什么东西。 凌海道人叹息一声,道:“我也不和你藏着掖着了,将死之人,也没有这个心思了。” “我看得出来,琪玉这孩子对你有些好感,只是她自己或许都还没有意识到。”biqubao.com “又或许意识到了,只是自己不愿意承认。所以……她一直没有说过。” 陆丰嘴角一抽。 “你这是打算也坏一次我的道心?” 凌海道人摇摇头,道:“我没有那么无聊。” “琪玉这孩子上山这么多年,她向来说话不多,也从未在我面前主动提起过谁。” “但你上山之后,她时常在我面前提起和你有关的事情。甚至有时候聊到一些事情的时候,脸上还会挂着笑。” “我知道,琪玉这孩子是动心了。” “所以,不管最后事情变成什么样,我都不希望你将这件事说出来,不要再给她第二次的伤害。” 陆丰沉默了。 他知道,这种时候,凌海道人不会再故意搞他心态。 更何况,还是这种不靠谱的事情。 所以,这件事听起来不靠谱的事情,大概率是真的。 于是,他点点头。 “好,我答应你了。” 凌海道人道:“你还有什么问题,要问我的吗?” 陆丰本想摇头,但又忽然想到了什么,问出了一个让他自己都有点意外的问题。 “如果给你个机会,让你再选择一次的话,你还会选择拜入神华宗门下吗?” 凌海道人一愣。 他呆呆地望着陆丰,眼神却有些飘忽。 他好像想到了什么,嘴角有些淡淡的笑。 回过神,他坚定地摇摇头。 “大道、长生,这些人人追求的东西……其实真的没什么意思。”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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