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丰刚刚说到这里,只听‘吱呀’一声。 厂房的大门忽然打开,一只脑袋大小的人面蛛,出现在大门口。 陆丰愣了一下,这正是昨天晚上,从工厂里逃跑,然后将自己引到后山,最后又消失不见的那头人面蛛。 陆丰沉默少倾,开口道:“时至今日,你还是想要将那两个畜生诛杀,对吗?” 人面蛛一点点地向前爬来,八只脚落在地面,又抬起、落下…… 它就那么一点点地靠近,黑豆般的眼眸望着陆丰,其中有股人性化的复杂。 和那天不一样的是,今日的它,并没有表现出来任何的攻击性。 终于走到了陆丰的面前之后,它顿住了脚步。 那双眼眸,和陆丰对视在一起。 忽然,一道淡淡的虚影从人面蛛上漂浮了出来。 它像是灵魂,又像是影子。 这道灵魂,并不像之前陆丰从那些丧尸生物身上捕捉到那样,只有一段简单的记忆碎片。 它更像是一个完整的灵魂。 显然,这就是林月如的灵魂本体,她一直寄生在这头人面蛛上。 “你说的没错,我从死的那天起,就没有一天不想杀了那两个畜生的。” 一道声音传来。 但出乎陆丰意料的,林月如的声音却并不像他想的那般,很是狰狞恐怖,而是带着一股淡淡的清冷味道。 陆丰沉默少倾,道:“我能理解你的想法,只不过如果按照你的方式这么报仇下去,你可能永远都报不了这个仇了。” 林月如的灵魂轻笑了一声,道:“至少现在看来,我的办法挺成功的。” “这不,你来了。” 顿了顿,林月如继续道:“听你刚刚说的那些,想必你已经把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搞清楚了,也拿到了足够的证据了,对吧?” 陆丰沉默片刻,接着点了点头。 林月如也沉默了一会。 不过,她再开口的时候,却并没有像陆丰所想那般,急着要让陆丰替她洗刷冤屈。 而是问了另外一个问题。 “我老公和孩子怎么样了?他们……还好吗?是不是很恨我?” “我在这里这么多年,只在我刚刚失踪的半个月里,见到他们来过工厂……” 林月如说这番话的时候,声音有些许的颤抖。 陆丰犹豫了一会,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你老公一开始,误会你是跟着宝岛老板跑路了。” “后来……你应该是给他托梦了吧?他又改口说是他杀。” “结果没过多久,他就被那个老板安排了人,直接撞成了植物人。” “唰!!!” 一瞬间,刚刚平静下来的厂房,再度狂风大作,吊灯摇晃不断,窗户打的啪嗒作响,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皆是摔落在地。 “你……你说什么?!” 此刻林月如寄生的人面蛛,也是目露凶光,背上的人脸也逐渐变得狰狞起来。 陆丰看了她一眼,道:“我知道你很不愿意接受,但这就是事实。” 听到这话,林月如沉默了许久,厂房里狂风大作。 渐渐的,才是慢慢安静了下来。 “那我儿子呢……” 陆丰闻言,又将自己去林月如家里,看到的情况大概说了一遍。 他说完之后,林月如沉默了许久。 灵魂无法哭泣,但陆丰能从林月如的灵魂体上,看出一股浓厚的悲伤。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原来我一直被他误会,认为我是一个坏女人啊。” “那个宝岛的老板,我和他没有任何的非常关系,我拒绝他之后,我们也再没有任何的接触了啊……” 林月如的声音里满是自嘲。 陆丰沉默少倾,开口道:“其实这也只是一个简单的误会,若是将你的那些冤屈全部解开,公之于众。” “相信按照他的懂事程度来说,也不会再对你有什么仇恨的想法。” 林月如笑了笑,“你努力了这么久,想来也不只是为了查清这么一个所谓的案子吧?” “说吧,你想怎么样?” 陆丰看她一眼,道:“其实很简单,你应该也知道了,我是这个厂子的老板之一。” “如果让你继续在这个地方作祟的话,那我这个厂子迟早要倒闭不可,这是我接受不了的。” “所以,我希望你能直接去投胎,接受自己轮回转世的命运。” 林月如听到这话,摇了摇头,“原来……这就是你的目的啊。” “我本以为,你是想来替我洗刷冤屈的,结果,你也是为了自己的利益。” 林月如说着,却顿时哈哈大笑了起来。 越是笑到后面,她的笑声听起来就越是诡异,整个厂房的灯光也是忽明忽暗,显得很是诡吊。 好不容易止住了笑意,林月如的声音终于有些狰狞了起来。 “你是不是在和我开玩笑啊?!他们两个对我做出了这种事,又害的我老公变成了植物人,更是让我的儿子过着那么凄惨的生活。” “你光凭一句话,就让我去投胎转世,重入轮回,你是不是太天真了?!” “若是我真听了你的话,那我这几年来的坚持又算是什么?!” “你别忘了,我这几年可是一直混在野兽堆里,寄生在蜘蛛的身体上,也要坚持完成对他们俩的复仇。”biqubao.com “你凭什么!?凭什么一句话,就要让我放下仇恨!” 林月如停顿了一会,才深呼吸一口气,望着陆丰的方向道: “这样吧,我允诺你一个条件。” “以这工厂为中心,视作是一个八卦阵,离、坎、震、兑四个方位,各有一颗镇魂钉,四颗镇魂钉上方,都栽着一颗桃树。” “几年来,应该还是长高了不少的。” “你把四颗桃树都给砍了,然后那四颗镇魂钉给我拔下来,让我报了仇之后,我可以答应你,帮你杀三个人。” “你做这么大的生意,想来也少不了竞争对手吧?能够不费吹灰之力地直接杀了他们,这对你来说,应该也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吧?” 陆丰沉默了一会,才缓缓道:“你有点想多了,我从头到尾,都没想着要拦着你去报仇。”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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