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死的夫君回来了。 整个武安侯府上下全都忙着准备晚宴,撤掉的白幡换成了红绸,比数月前的婚宴还要热闹。 后院,再次穿上红裙的云九晞在丫鬟的伺候下梳洗打扮,准备参加接下来的晚宴。 砰一声巨响,镂空雕花房门从外面被一脚踹开,云九晞被吓了一跳。她下意识站起身看向房门方向,一身玄色圆领袍的男人脚下生风似的来到屋内。 “都滚出去!” 男人脸色苍白而阴沉,略微凹陷的双目满是猩红。他看向云九晞时目色渗着寒意,眼下的刀疤更显得整个人阴狠乖戾。 霎时间,房间内丫鬟立马消失不见,连个响动都没有。 云九晞瞪大双眼看着男人,仿佛不认识了一样。 早上不是还好好的,这进了一趟宫,怎么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还未来得及开口,对方立马向她甩出一张纸。 “与本世子有婚约的是云倾月,没想到你居然是个乡下长大的野丫头,就你也配嫁入我武汉候府?” “琴棋书画,插花品茶你懂哪样?怕是连这盛京里头最便宜的茶叶都没喝过吧?” “拿着你的休书赶紧滚,别在我面前丢人!” 男人狠厉的声音回荡在房间里,穿透了云九晞的耳膜。 她没听错吧?这个男人要休了自己? 云九晞弯下腰捡起地上的纸,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看得她头疼,只有最大的“休书”二字最为刺目。 穿越到这个世界已经一个多月了,云九晞还是对字有些恐慌。谁让她熬夜看书把自己给熬死了,现在每每看到字都会觉得恐惧。 一个月前,面前这个男人,也就是她的丈夫韩晔辰,被传言战死疆场,韩家老太太听闻噩耗一病不起。也不知是谁想出冲喜这个馊主意,原主因此被迫上花轿,代替姐姐嫁进韩家冲喜,并让她意外穿过来。凭着自己现代中医的本领,将濒死的韩老太太救醒,还得到老太太的喜爱。 云九晞原本已经做好终生守寡的准备,昨天这个男人回到家给了她一个天大的惊吓。好不容易接受丈夫回来的事实,现在又要被休,这算怎么回事? 她捧着那张休书看向他,一脸歉意道:“我也是被迫上的花轿,并没有对你家任何欺瞒的意思,而且我在成婚第一天就把自己的身份告诉所有人了。” 然而,云九晞的解释并没有让韩晔辰理解,他反而更生气了。 他眯起眸子,满眼讽刺地看向她,厉声道:“别跟我说这么多借口,冒名顶替还有理了?你说了就能代表你不是乡下出身了?” “韩家家大业大,不缺你这一口吃的喝的,但是本世子介意!” “所以,请你马上滚!” 听完这些话,云九晞不由得恼怒起来。 一口一个乡下人,实在是让人忍受不了。 乡下人怎么了?不论是她,还是原主,也都是正经人家的姑娘,凭什么要这么作践自己! 她定定地看向韩晔辰,嘴角浮起一丝冷意,“怎么?在我嫁过来的时候不嫌弃我是乡下的,现在嫌弃上了?世子爷,做人得讲良心,你奶奶都是我救的。” 然而听完这话的韩晔辰居然笑了,薄唇微微扬起,好看的弧度给冷峻的脸锦上添花。笑过之后,那张俊脸立刻变得阴沉起来。biqubao.com “那是我奶奶福大命大,与你何干?你不会真以为自己有多大的本事吧?” “我没有当着众人的面戳穿你的身份,已经给足你面子,成亲之时若是我在家,哪里会轮得到你?” “现在就滚,我不想看见你,一刻都不想!” 韩晔辰吐字如冰,一点一点寒着云九晞的心。 她没想到韩晔辰会不要脸到这个地步,红口白牙便抹掉了她的功劳。 她咬碎银牙,直视着韩晔辰,“走就走,这地方我还不稀罕呢。” 说着,云九晞低头将那封休书折好,然后藏于袖中。 身旁的男人听见这话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连看向她的眼神都变得柔和了一些。 不过她倒是没注意到这一点,揣好休书后的她头也不回地走出房间,直奔韩家仓库而去。 刚穿越的时候她就发现自己手腕上多了一个记号,这是原主身上没有的,一开始她不清楚这是什么,一次意外她发现这个印记可以储存东西,是个随身空间。 不过这个空间它只能存储粮食,至于那些金银珠宝、玉石古董之类的只能干看着了。 走进粮仓,云九晞将手腕上的勾玉状记号对着粮仓,嘴里念叨一声“收”,粮仓内的粮食眨眼间便消失不见。 韩晔辰这样忘恩负义,她可不能白白便宜了他,搬空他家的粮仓也算是给他一个教训。 只是她有些舍不得老太太,她对她真的很好。 但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人家是韩晔辰的奶奶,还能为了孙子维护她一个外人吗?人家终究才是一家人。 她去后院牵出一匹马,上马后便大摇大摆地离开韩府,直奔云府而去。 原主本是尚书千金,小时候意外走失被人捡走,一年前被云家人找回。但云家已经有了一个假千金,且与云家有了感情,故而将两个姑娘都留在云家,互称姐妹。 假千金云倾月和韩晔辰早已定下婚约,两人互相爱慕,是整个盛京里最最般配的一对。 按理说应该云倾月冲喜的,可云尚书哪里舍得,硬是换成了刚找回来的云九晞。如此,韩家这门亲不变,也能免于让心爱的女儿受委屈,实在是老奸巨猾。 现在云九晞被休,娘家是绝对容不下自己的,她也没打算回去。接下来,她要去搬空云府的粮仓,好教训一下这个凉薄无情的父亲,和那个算计了自己的云倾月。 到了云府,她很快就摸到粮仓,收走里头所有的粮食后便要悄悄离开。可刚走到大门前,便听见一阵尖锐刺耳的声音。 “云九晞,你怎么在这?” “你这会儿不应该在家里痛哭流涕吗?怎么会来到我家?” “还穿着一身红裙,看样子是在庆祝抄家这件大喜事呀,哈哈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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