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则深沿着原路,从房梁上攀上气窗,刚探出头来后便看见外面的情景。 书房外,手持火把的镇南王府兵将整个书房围了起来。 纪无痕负手立在一边,眸中的冷光绽放,“居然有人胆敢夜闯本王的书房,务必让此人彻底消失!” 眼中滑落一片死寂,随即挥动手臂示意,与饭桌上那个醉眼朦胧的镇南王简直天差地别。 他话音一落,身后的几个侍卫持刀上前,再往后便是一排弓箭手。 纪无痕早就做好了充足的准备,今晚的这桌酒席表面上是致歉,实则是为了引他上钩。不过也,墨则深也因此证实了自己猜测,董成斌果然就是他们当中的内奸。 傍晚时分,他告诉董成斌自己要去镇南王的书房找证据,果然纪无痕就设下了宴席来引自己上钩。 但仅仅几个府兵侍卫能奈他如何,墨则深一个跳跃便上了屋檐,跨过屋脊躲过了如骤雨般的羽箭,随即顺着书房的屋顶跳下一片黑暗中。 刚走没几步,他便察觉黑暗中似乎有人,转过身去,一个身材高瘦的身影向他扑了过来。 此人出手快狠准,无一不往墨则深的痛处袭击,而他也很快认清楚来人。 他应该是纪文战,墨则深与他交过手,自然熟悉他的套路。两人打得不可开交,墨则深听见一阵凌乱急促的脚步声,便知那些侍卫已经赶来。 他不能再跟纪文战纠缠了,这样下去他的性命迟早丢在这里,即便保住性命,镇南王也会想尽办法将自己灭口。 于是,墨则深便快速出招将纪文战抵在墙边,并趁机一掌打在他的肩上,这才脱身而逃。可跑出去没两步,忽然察觉后背一阵刺痛。 转过身一看,纪文战已经收回自己的手。 墨则深来不及多想,一个飞身翻过墙逃离。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陆清棠,于是赶紧回到住处,跳进陆清棠的卧房中。 睡梦中的陆清棠晕晕乎乎,她察觉房间内有动静,立马从床上爬起来,撩开帷幔一看,墨则深出现在床前。 他面色苍白,一脸细细密密的汗珠,空洞的眸子早已失去光亮,下一刻他猛然向陆清棠压了过去。 陆清棠赶紧抱住了他,发觉他的手背湿湿黏黏的,伸出手一看全都是血。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在她耳边说:“纪无痕在书房设下埋伏,我中了纪文战的飞镖。” 听完这话,陆清棠赶紧起身脱去他的上衣,果然见后背上插了一个飞镖在上头。雪白的里衣被鲜血浸染,通红一片。 陆清棠立即从镯子里取出药物和纱布消炎药,快速帮他拔出飞镖将伤口缝合上,并贴上一个和皮肤颜色相近的贴纸在上头。她的速度很快,因为她知道纪文战一定会带人来搜查,先把伤口缝上,即便不包扎也不会流很多血,现在最重要的是要洗脱嫌疑。 身下的床单还有被子全都被染了血,就连她的衣衫上也沾上了血,她想都不想地脱下里衣,只露出身上的肚兜,然后随意从柜子里拿出一件绛云纱的外罩套在身上。 这时候,果然院子里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陆清棠将染血的被子往墨则深身上盖,并放下了帷幔。 走到桌前,她拿起茶壶将水倒在手心,然后擦拭在自己的鬓发上,又用双手揉搓着颧骨处。 做好了这一切,同时外头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陆清棠深呼一口气,不耐烦地嚷嚷道:“谁呀,大晚上的不睡觉出来找魂吗!” 说完,她打了一个哈欠,慢悠悠地走到门前,一边走一边把自己的头发弄得乱七八糟。 打开门一看,果然看到了纪文战。 纪文战刚要开口说话,便看见一个满面绯红,头发湿漉漉又乱糟糟,身上还穿得那么暴露的陆清棠,他下意识把脸转向一边,又命令身后的侍卫背过身去。 陆清棠一手掩住胸口,一边不解地看向纪文战,“世子这是做什么,带这么多人来,倒是吓着本王妃了。” 纪文战依旧把脸瞥向一边,他说:“府里有刺客,我方才瞧见他躲进王爷的住处了,特意带人来搜查,以免贼人伤了王爷还有王妃。” 陆清棠翻了个白眼,“我这里没有,你别处搜查去吧。” 说着,她伸手便要关门,却被纪文战一把按住门板,他盯着陆清棠的眼睛,冷声道:“既然是王妃那更要搜查,说不准他就藏在王妃屋里的柜子中,或者床底下什么的。保护王爷王妃是本世子的职责,万一我们走了,这刺客跳出来再伤了王妃,那我的罪可就大了。” “不过王妃放心,我只一个人进去,其他人在外头候着,不会影响到王妃的名声,请王妃放心。” 说着,他便要往里走。 陆清棠立马张口双臂挡在前头,“本王妃住的地方怎么会有贼人,世子怕是吃醉了吧!” 纪文战下意识别过脸,“王妃请自重,我们不过是例行搜查而已,难道王妃心虚了?” 陆清棠将手护在胸前,干笑着说:“我心虚什么,还不知道是谁心虚了呢,我一个女人家害怕陌生男人闯入有什么错。万一王爷误会了,我岂不是有八张嘴都说不清了。” 纪文战笑了笑,“如此,那更得好好搜查,好还王妃一个公道。” 说着,他抬手推开陆清棠,直奔床的方向走去,快速伸手撩开帷幔,便见墨则深半裸着身子斜靠在床上。 纪文战怔了怔,不由得看向陆清棠。 陆清棠显得有些气急败坏,嘴里嘟哝着,“都说了没刺客了,你还要进来,这下满意了?喜欢看就使劲儿地看,最好把你的眼珠子扣下来看。” 纪文战明显有些尴尬,他躬身冲床上的墨则深行了一礼,又说:“王爷歇在王妃这里,王妃怎么不告诉我,倒是我鲁莽,扰了您二位的雅兴。” 陆清棠翻了个白眼,“这你让我怎么说,我说不出口,你搜去吧,看什么地方不顺眼就搜呗。” 床上的墨则深打了个哈欠,问:“发生什么事了,世子半夜不睡觉怎么来我王妃的房间了?” 他一边说一边笑,眸中的微妙不言而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56_156656/73010286.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