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空万里,难得阳光这么好,陆清棠便将母亲留给自己的医书拿出来晒一晒。满院子的医书摆得整整齐齐,微风拂过,书本翻动的哗啦啦响声传遍整个院子。 苏木拿来一块毡子铺在院子里,摆上各种好吃的,让三个宝宝坐在上头玩耍。 陆清棠坐在廊下看书,时不时被孩子们的笑声所吸引。另外一边,墨则深正在和董成斌聊着什么,墨则深表情沉着,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依旧和董成斌有说有笑。 待他离开后,墨则深才走到廊下,坐在陆清棠的对面。 陆清棠问他,“他说什么了?” 墨则深冷笑了一下,伸手捏起一块糕点塞进陆清棠的嘴里,“他跟我说镇南王府的布防,倒像是打定主意要剿灭镇南王府似的,这可是父皇对我下的死命令。” 陆清棠将嘴里的糕点咽下去,笑道:“有没有可能这个主意就是他出的,你别忘了,他爹可是董国舅,一肚子鬼主意,要不然怎么当得了国舅。若非先皇后短命,只怕现在的太子就不是墨则渊了。” 墨则深点点头,手上忙着倒茶,“你说的也不无可能,他看起来敦实憨厚,实则一肚子鬼主意。” 说完,便将手里倒好的茶递给陆清棠。 陆清棠伸手接过茶杯抿了一口,又问:“宁心然那面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动静。” 墨则深摇摇头,伸手拿起一个橘子开始剥起来,“元琅说了,这女人除了去花厅吃饭,就是去逛花园,要么就是待在屋里不出来。即便是和董成斌待在一起,两人也不说话,看起来挺正常的。” 陆清棠笑了笑,她抬眼瞄了一眼孩子们,又看向墨则深,“越是看起来正常的越是有问题,她和元琅余白都能说上几句,可偏偏刻意与董成斌避嫌,她可是和董成斌一起出去过好多次。” 墨则深点点头,把剥好的橘子递给陆清棠,“我知道了,我让元琅留心一些。” 陆清棠塞了一瓣橘子进嘴里,浓重的酸味刺激了味蕾,瞬间让口腔分泌出大量口水。 她苦着脸吐出橘子,扔在一旁的木桶里,“好酸呀,不吃了。” 墨则深将手里剩下的橘子也都扔进桶里,“我不知道。” 说着,他凑到陆清棠身旁,端起茶杯让她漱漱口,好让嘴里舒服一些。漱口后,陆清棠想出去走一走,墨则深便陪伴在侧,两人刚走出院子,便瞧见纪文战来了。 离得老远,便看见他满脸笑意,走上前,纪文战躬身向墨则深行了一礼。 “见过王爷,这两天住的可好,要是有哪里怠慢的一定要说出来。”纪文战笑着同墨则深说。 墨则深摇摇头,“还不错,本王不是那种挑三拣四的人,借住你的府上已经算是叨扰了。” 纪文战连忙摆手,“王爷客气了,都是应该的。” 他说着又看向陆清棠,“不知棠娘子感觉如何,要是哪里做得不好一定要说出来。” 陆清棠嘴角染上笑意,“哟,没想到世子爷这般客气,那我可就要提了。” 纪文战立马应声,“好,那你说,我一定改。” 陆清棠心内窃笑着,嘴上却一本正经起来,“你们最不应该的就是太客气了,不是说好是朋友吗,这么客气真是让人束手束脚的,下次不许再这样了!” 听罢此话,两人一起笑了,只有墨则深站在一旁默默无言,脸上没有半分表情。biqubao.com 笑过之后,纪文战又问:“你们俩这是要出门吗?” 墨则深道:“没事,院子里坐累了,出来随便走走。” 纪文战点点头,“要是呆腻了就跟我说,我带你们去附近的小山转转,景色可美了。” 陆清棠看着他满脸笑意的样子,忍不住开口调侃起来,“哟,瞧着世子爷满脸红光的样子,怎么?这是要打算娶亲了?” 纪文战嘴咧得更大了,他继续笑道:“棠娘子这是玩笑了,我还没有那个打算,不过我父王倒是挺着急的。有一点棠娘子说对了,家中最近确有喜事,来找你们也正是为的此事。” “哦?说来听听呗,让我们也沾沾喜气。”陆清棠连忙接话。 纪文战立马说:“也不是什么大喜事,就是过几天我要过生辰了,我家每年都会在府里大操大办,到时候我想请你们一起参加。” 陆清棠皱着眉点头,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然后跟一旁的墨则深说:“明白了,收礼来了。” 墨则深面上没有太大的变化,眼底浮现着愧意,嘴角的笑意浅浅的,似乎藏着心事。 纪文战脸色大变,连忙摆手示意,“不不不,不用带礼物,直接来参加就可以了!你们把三个孩子都带过来,我父王最喜欢小孩子了,到时候好热闹热闹。” 陆清棠抿嘴憋着笑,“那我们就不客气了,到时候可别说我们蹭吃蹭喝。” “哪里会,我高兴还来不及呢。”纪文战笑起来,又冲他们躬身行礼,“那既然我话带到了就不进院子了,你们忙吧,我还要通知董驸马呢。” 陆清棠点点头,“那你忙吧。” 目送纪文战离开后,转过脸看向墨则深,他方才一直都没有说话,脸色阴沉。 陆清棠知道他在想什么,于是便自嘲起来,“白吃白喝白住,现在还要要人家性命,算什么朋友。” 说着,她看向墨则深,“你是不是这么想的。” 墨则深转过脸不去看她,冷声道:“本王没有朋友。陛下不派我,也会是其他亲王,这不是我的错。” 陆清棠叹了口气,伸手拍拍他的肩膀,“好了,你也别放心上,就当我胡诌好了,咱们现在去逛逛铺子吧。” 墨则深转过脸,有些茫然地看向她,“去逛铺子干什么,你要买什么?” 陆清棠摊摊手,“咱们还真空着手去?好歹你还是个亲王嘞,不嫌丢人?” 墨则深笑了笑,伸手搂住她的肩膀,两人一起坐着马车离开镇南王府。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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