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棠白了墨则深一眼,正色道:“我其实也不是与你商量,不过是客套一下。” 她伸手舀起一勺饭塞墨月嘴里,继续对墨则深说:“明天不是渭南县的花神大会吗?我要跟玉儿还有灵薰出去玩,你你在客栈带孩子。” “凭什么!” 墨则深立马拉下脸。 “我不同意!” 陆清棠抬眼看向他,撇嘴道:“谁让你同意了?你这副模样也不能出去玩,呆在客栈带孩子怎么了?” “凭什么嘛,你们出去玩倒是自在了,把孩子丢给我,我还受着伤呢。”墨则深满脸不高兴,“再说了,不是还有她们俩吗,干嘛要交给我?” 他说着,用手指着苏木和蔻丹。 苏木蔻丹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开口,“我们也去。” 墨则深:“……” 他立马站了起来,“你们太过分了!” 陆清棠嘿嘿一笑,起身将他按下,“你身上还有伤,别太激动了,对身体不好。” “你听我说,花神大会三年一次,十分难得,这次正好被我们碰见了,怎么能错过这次机会呢?你放心好了,不会就你一人的,还有元琅他们呢。我在走之前,会把宝宝们给喂得饱饱的,再准备一些点心吃食,他们不饿也就不会怎么闹,你们只负责陪他们玩就行了。” 她很有耐心地跟墨则深说着,一边说还一边给墨月喂饭。 然而,墨则深还是不同意,“不行,我才不干,我毕竟是一个受伤的人,你们把我丢在这里,还要让三个淘气包缠着我,这不是欺负人吗?” 听完这话,陆清棠并没有说什么,而是伸手在墨月肉肉的小手臂上轻轻捏了一下,墨月抬头看向她。陆清棠用手指了指墨则深的脚,墨月立马点点头。 然而,但见她开始围着桌子开始打转,转到墨则深面前的时候,一脚踩在他的脚上,紧接着放上另外一只脚,站得稳稳当当的。 她一边踩着,一边回头冲着墨则深咯咯笑出声,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满是笑意。 明天的花神大会她是一定要去了,即便墨则深不答应,她该去还得去,只是得借着宝宝报复一下墨则深。 墨则深十分无奈地看着踩着自己的墨月,对陆清棠说:“你看看,连这个小妮子也欺负我,也不知随了谁,整个一蔫儿坏。” 陆清棠撇着嘴,有些不屑地看着他,“那自然是随你,我这个人吧,我……” 她说着,忽然想起来,自己也不是那种光明磊落之人,貌似有那么一丁点蔫儿坏。 对面的墨则深冷笑一声,并没有再说什么,眸中的深意完美解释了疑问。 陆清棠眉心一拧,立马抬脚踩在他另外一只脚上,“笑什么笑,有些话我能说,你不能说,我说叫自嘲,你说就是人身攻击!” 墨则深立马苦着脸,摊手表示自己并没有说话。 苏木和蔻丹在一旁忍不住偷笑,惹得墨则深满脸无奈。 陆清棠冷哼一声,“还有,你到底答不答应带孩子!” 墨则深一脸痛苦地点点头,“好好好,我答应,孩子本来就是我应该带的,你就好好出去玩吧。不过记住了,千万别太久,我怕招架不住。” 他用手指着一旁的墨月,“尤其是这个小丫头,昨天踩我脸,今天踩我脚,明天又指不定踩哪儿呢。” “早说不就完了吗?何必受那么多罪。”陆清棠强忍着脸上的笑,一把将墨月抱在怀里,“好墨月,真听话。” 墨则深:“……” 他立马明白过来了,这是陆清棠和墨月合伙的,果然是母女俩,没一个好人。 陆清棠放下墨月,又对墨则深说:“还有件事,的确得跟你商量一下,就是关于纪文战的。我们几人到了渭南地界很多天了,一天天关在客栈里头似乎有些不太合适,你看要不要让他明天跟我出去玩儿。” 果然如陆清棠所想,墨则深严词拒绝,他道:“那怎么行,人跑了怎么办?” 陆清棠翻了个白眼,“要跑早跑啦,他的房间门虽然关着,可窗户没关,这里不过二楼,他要是想跑不早就跑了吗?” “那也不行,我不答应!” 墨则深说着,似是赌气一般,把脸往一边转。 这时候,墨宝在屋里头待腻了,想要出去玩,陆清棠便让苏木蔻丹带着三个宝宝去客栈后头的花园里头玩会儿。 此时,房间里头就剩下他们二人,陆清棠继续跟墨则深商量着,“你别这么不讲道理,你也只是怀疑他杀了王彪,可他若是真的杀了,你又怎么会容留他到现在?既然他没有杀人,我们也就没有理由把他扣押,这是违反律法的。” 墨则深没有回应陆清棠的这番话,而是满眼戏谑地看着她,并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大腿,“你既然替他求情,就要有求人的态度,本王觉得你坐在这里求情比较合适。” 陆清棠瞪大双眼看向他,一脸瞠目结舌。 她没听错吧,他居然让自己坐他的腿上去,这摆明了是在戏弄自己,她怎么会同意。 不过想起元琅的话,陆清棠又想了想,大概是这货以为自己跟纪文战有什么,故意气她。 按照平常,陆清棠一定得狠狠地抽墨则深一巴掌,然后转身出去。可现在她非要让墨则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他不是要气自己吗?就反过来让他自己气个半死。 想到这,陆清棠立马起身坐在他腿上,墨则深原本得意的脸立马沉了下来。 他皱着眉看向她,眸中怒火烧起,“你居然为了别的男人,对我投怀送抱,还说你和他没什么!” 陆清棠嘴角微微上扬,伸手搭在他的肩头,“不是你让我坐的吗?现在生气的也是你,真是搞不懂你们男人的想法。” 墨则深冷哼一声,用手指着自己的脸,挑起眉毛看向她,“既然如此,你亲我一下,我便同意让纪文战跟你出去。” 听罢这话,陆清棠身子猛然一僵,她没想到墨则深能来这一手,真是小瞧他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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