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厅里,宁心然不断给陆清棠夹菜,一副做小伏低的讨好样子。 墨则深一直没有说话,低头吃着饭,只有陆清棠在与她说笑。 宁心然与陆清棠聊得很投机,时不时抬眼瞥向墨则深,然而陆清棠却一副视而不见的样子。 “表哥,听说你喜食鹿肉。”宁心然用公筷夹起一块鹿肉递到了墨则深碗里。 墨则深看着那块肉,不由得皱起眉,“再喜欢也不能过度,今天吃的已经够多的了。” 他说着,放下筷子,显然是没有继续吃的意思。 宁心然的筷子僵在半空,一旁的蒋氏脸色也不好看。 而陆清棠却用筷子将那块鹿肉夹到自己的碗里,“我吃得不多,吃了吧。” 墨则深见状,立马用一种诧异的眼神看着她,显然有些不可思议。 一旁的蒋氏用胳膊肘抵了抵宁心然,眼神中的得意往外溢出,而宁心然却眉头紧蹙,像是有心事一样。 饭后,陆清棠安排蒋氏和宁心然去厢房歇息,自己回了棠梨苑带孩子们午睡,墨则深趁机跟了上去。 他有些不理解陆清棠的意思,便直接向她问起。 陆清棠侧躺在床上,身边是两个孩子,她看向墨则深,小声道:“上次他们夫妻俩来送礼,我没有收下,必然是不会罢休,这次送的人再不收,那我这个宸王妃可就没办法当下去了。” 墨则深坐在床边,一脸凝重,“什么意思,你意思是舅母想把那个宁心然塞在王府?” 陆清棠闭上眼,无奈地叹口气,“何止呢,人家还有塞你床上,顶替我的位置,做你的王妃。” “这……这也太无耻了,怎么能做出这种事?”墨则深有些不信,谁会这么糟践自己的女儿。 陆清棠冷哼一声,“原本我也不信的,直到我刚刚说要回房休息,这显然是下了逐客令了,你瞧瞧那蒋氏,说什么有些困倦。我这个做主人的能怎么说,必然是要把客人留下来休息。你见过谁这么不要脸,吃晚饭还要赖在人家不走的?” 墨则深听了陆清棠这番分析,也觉得很有道理,于是他便说:“那咱们怎么办,总不能真把人留下来吧,我可不想看见宁心然,那眼神就好像……我在她面前我害怕……” 陆清棠忍不住“噗呲”笑出来,然后瞧见墨茉在睡梦中惊了一下,又立马捂住嘴。 她伸手轻轻拍着墨茉,又压低声响道:“既然这蒋氏这么想留在我们王府,那就让她留下呗。反正王府也不差她那口饭,不然别人总说我们小气。” “可是……”墨则深转过脸,很明显有些不太高兴。 陆清棠见墨茉又睡得安稳了,便起身从背后搂住他的腰,“要是崇信伯跑到皇上面前,非要求一个侧妃的位置,你说陛下会不会答应?” 听到这话,墨则深立马转过脸看向她,毫不迟疑地说:“会。” “知道就好,现在她留下王府不过是以表小姐的身份,若以后进了王府,那就是侧妃了。”陆清棠继续说,“不过这些话为时尚早,说不定就是我的揣测,人家或许压根儿没有这个想法呢。” 墨则深点点头,“我懂你的意思,但是她的眼神真的很恶心你知道吗?就像是……我自己都说不出口……” 陆清棠抬起他的手臂往他的怀中靠,墨则深很有默契地搂住她,然后看见陆清棠满脸坏笑,“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想说她是不是在跟你用眼神在那个呀?” 墨则深直接回答,而是偏过头,愤愤地骂了一句,“就是个混账东西,不知廉耻!” 陆清棠搂住他的脖子,点头道:“我懂,我都懂,你也懂我的意思。” “那是自然,这个府里就只能有你,别的女人不配。”墨则深说着,眼神里的憎恶不断外涌。 下午的时候,这母女俩果然没有要走的意思,陆清棠也就没说旁的。 请君入瓮嘛,自然要先遂了她们的心愿。 依旧是好吃好喝,客客气气地招待她们。而宁心然却换了一副面孔,俨然是把王府当成自己家在招呼,把苏木和蔻丹两人都气坏了。 她们俩在晚上伺候陆清棠洗漱的时候,一个个的全都在抱怨。 苏木这个丫头陆清棠知道,是藏不住事儿的,而蔻丹也跟着吐槽起来,话里话外都是在为陆清棠鸣不平。 陆清棠知道她俩是好意,于是便调笑道:“这府里有一个人管事儿不是挺好的,我现在大着肚子干什么都不方便,有人分担我多省心。” “可是那个宁心然完全把自己当主人了呀!”苏木气得不轻,晚饭都没吃几口。 蔻丹也跟着附和起来,“苏木说得没错,王妃,这个女人不能留,您居然还要留她多住几日,这不成了狼进羊群吗?” 见她们俩都气得脸红脖子粗,陆清棠这才从梳妆台前起身,她慢悠悠地走到床边坐下,“狼不进羊群,又拿怎么诱惑她呢,只是这羊看起来像羊而已,谁知道是不是更凶猛的野兽呢?” 苏木听不懂陆清棠的意思,有些茫然地问:“王妃,你这话我怎么听不明白?” 身旁的蔻丹立马双眼放光,她用胳膊肘抵了抵苏木,“哎呀我们误会了苏木,王妃何等聪明,怎么会看不出来那个宁心然心怀不轨?可她是贵女,咱们拿她没办法,就知道将计就计,到时候好将其一网打尽。” 苏木顿悟了,她点点头,“王妃,原来你是这个意思呀?” 陆清棠微微扬起唇角,“我也不想动手的,可偏偏这个宁心然太不要脸,那我就不客气了。” 在第二天的晌午,蒋氏就借口家中有急事处理,把宁心然留在王府。临行前还假意要带走宁心然,而宁心然却挽住陆清棠的手臂,说是要留下陪陆清棠,陆清棠自然顺势挽留。 于是,宁心然顺理成章地留下来了。 依如昨日,宁心然安排了一大桌菜,就像这个王府的女主人一样,忙前忙后的张罗着饭菜。而陆清棠这个真正的女主人,却俨然成了一个客人。 这就是传说中的反客为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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