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棠一脸嫌弃地看着她,抬头和迎面走来的宫嫔打起招呼,淑妃也憋着笑,跟对面的人笑起来。 两人戴着面具,和一堆带着面具的宫嫔们假笑应承着,笑得脸都酸了。 终于,到了吃饭的时间,两人不用再只吃着点心喝茶。 承华宫的美食很多,全是内务府调拨来的好厨子,手艺一顶一的好。 淑妃许是和陆清棠待久了,从前从不爱吃油腻的东西,现在看见大肘子也都两眼放光。两人合力吃下一盘火腿炖肘子,又结果了一份烧鱼。 今天的主角是婆母贤嫔,她俩该做的事也都做了,就看贤嫔的表现了。 陆清棠在吃下一勺鱼羹后,回头看了一眼主位上的婆母,与她对视了一下后,但见贤嫔端着酒杯站了起来。 她看向一旁正在低头吃东西的宁妃,笑道:“宁妃姐姐,妹妹要敬你一杯。” 宁妃有些茫然地看向她,身旁的宫女很有眼力地给她斟了一杯酒。 然后她却只把酒杯端起来,连眼皮子都不抬地把杯中的酒给喝下去了,这未免让在场的人都有些吃惊。 “宁妃如今也太猖狂了吧,好歹人家贤嫔也是宠妃,怎么如此不尊重人?” “再得宠又能怎样,比不得人家两个儿子,死了一个还有一个!” “这宫里的女人一茬接着一茬,看来看去都腻了,可是宁妃还是一成不变地狂妄自大,有儿子了不起吗?” …… 众位嫔妃都在席位上小声嘀咕起来,声音不断传到贤嫔的耳朵里。 她在心内冷笑着,却仍旧改变不了面上的淡淡笑意,她再次举起一杯酒看向宁妃,“宁妃还在生妾身的气呢,也难怪,妾身那天的确是失礼了,我自罚一杯。” 说完,贤嫔纤长的脖子一仰,再次喝下一杯酒。 坐着位置上一动不动的宁妃手里捏着酒杯,看向贤嫔的时候更是一脸茫然,“本宫什么时候生过你的气?本宫怎么不记得?” “宁妃姐姐自然是不记得了,您是贵人多忘事,反倒是妹妹我日夜惴惴不安,心内惶恐万分。”贤嫔说着,又命人给她倒了一杯酒,“这第三杯,也当时给姐姐赔礼道歉了。” 杯子里斟满酒,贤嫔再次一饮而尽。 宁妃一脸诧异地看向她,杯中之酒点滴不少,她冷着脸说:“你给我说清楚了,这酒要喝得明明白白,要不然我可喝下不去。” 即便是宁妃不问,众人也都在等着贤嫔解答。 究竟是何事会让新得宠的贤嫔会如此担忧,她到底怎么得罪宁妃了? 但见此时贤嫔笑了笑,她将手中的杯子放下,在宫人的搀扶下迈着袅袅的步伐,走到宁妃身旁微微一个侧身。 “给宁妃姐姐赔罪,当天在园子里不知是宁妃与儿媳在吵架,因此冲撞了宁妃姐姐,都是我的过错。姐姐若是还不解气,大可以再打我一巴掌,妹妹绝不还手。” 听了这话,宁妃“刷”一下站起身,她一脸不可思议地看向笑意晏晏的贤嫔,脑子里顿时像是炸开了一样。 “宁妃也算是自作自受,没想到人家失宠了二十多年还能复宠吧?” “这事儿我听说过,当时那一巴掌打得贤嫔差点没晕过去,这是多大的仇?再说了,人家贤嫔当时也不是故意的,就算是真撞上又能怎样!” “我也听说了,当时宁妃跟宸王妃吵了一架,因为没吵过宸王妃就把气撒在了无辜的贤嫔身上,真是太猖狂了。” “就是,平日里都是拿鼻孔看人的,这下好了,连自家儿媳都向着外人,看她如何收场!” …… 众人的话不断灌进宁妃的耳朵里,让她瞬间脸红,她想要解释,可这么多张嘴她如何解释得通。可若是不解释,她也不能由着旁人这么说自己。 但真要是解释了,她又该说什么,这帮人说的可全是事实。 眼见宁妃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贤嫔又开口道:“其实大家误会了,宁妃也只是想要训诫妾身而已,并没有别的想法的,大家也别多心。” 她说着,身旁的宫人再次给她斟了一杯酒,贤嫔端起酒杯冲着宁妃笑道:“宁妃娘娘,我想时间过去这么久了,您也一定原谅我了吧,如果您原谅了我,就请您把杯中的酒干了吧。” 她满眼笑意,眸中染上意味深长的味道,让人捉摸不透。 宁妃也自然开始警觉起来。 她低头看着杯中的酒,正在迟疑喝还是不喝的时候,陆清棠又站了起来。 她端着酒杯,一脸愧疚地看向贤嫔,“贤嫔娘娘,那天其实也怪我,我要是不跟婆母拌两句嘴,婆母她也不会迁怒于您。于情于理,这件事我也有不对的地方,不如婆母的这杯酒我代饮了。” 无论如何,这杯酒都要让宁妃喝下。 只有喝了这杯酒,才好把后头的赠送面脂一事牵引出来。 众人包括贤嫔都是不会眼看着怀着孕的陆清棠喝下这杯酒的,纷纷劝说着宁妃,宁妃咬着牙,很是不及情愿地喝下了这杯“原谅”酒。 贤嫔借机让宫人取来面脂,当着众人的面说要送给宁妃。 宁妃本就厌恶陆清棠,不愿意接受跟她有任何沾边的东西,但在众人的劝解下,不得不接受。 她看着手中的面脂,再看看陆清棠和贤嫔,想起自己刚刚被众人讥讽的场面,不由得生出一个歹毒的计俩。 然而这个计俩还没焐热,便被陆清棠的一句话给冻得透心凉。 “既然是脸上用的东西,又经过贤嫔这么一转手,怕是会有差池,不如请太医院的太医验过,才能让婆母放心用。”陆清棠笑着招招手,苏木即刻离开殿内去把侯在偏殿的陈邦祖叫来了。 众人一开始觉得奇怪,为何一瓶面脂还要让院使大人亲自来验,但转念一想这个人是宁妃,陆清棠这么做也是给她留一条路。 万一这个宁妃为了今天的事情报复贤嫔,拿了面脂,转脸诬赖贤嫔在面脂里动了手脚,这可岂不是让人有理说不清。 看来宸王妃果真是了解宁妃的做派,当众验过了,看宁妃还能敢诬赖好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56_156656/73009924.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