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累了?”墨则深端起一道羊蹄笋放在陆清棠面前,“尝尝这个吧,这个清淡一些吧。” 他的声音温柔细腻,富有磁性。 陆清棠点点头,拿起筷子尝了一下,忍不住皱眉。biqubao.com 这羊膻味还挺重的。 “还行吧,我有点渴了。”她对墨则深说。 身后的小宫女听罢立马应声退下倒茶,没多会儿便拎着茶壶过来了。 这时候墨则深起身到一旁与张驸马喝酒,独留陆清棠一人坐在原位。 宫女跪在陆清棠身边,将茶水倒入陆清棠桌上茶杯中,她双手颤抖地端起茶杯,用稚嫩惊恐的语气同她说道:“王……王妃,请用茶。” 陆清棠看了那宫女一眼,伸手接过茶杯。 就在她伸手接过茶杯的一瞬间,宫女松了手,整杯茶打翻在陆清棠的衣裙上。 “对不起王妃!是我不好,我给你擦干净!” 她说话的声音很高,高到引起了众人注意,所有人都看向了她们,包括墨则深。 陆清棠冲她摆手,“不用了,我去偏殿换一身衣服就行。” 她说着,便站起身,正在此时,那宫女快速扯下陆清棠头上的帷帽。 墨则深抢先一步上前挡在陆清棠前面,不让人看到她的脸。 现场的每一个人都一副惊讶的面孔,墨则深充满戾气的眸子看向他们。 “这还是宸王妃吗?我没看错吧,她怎么变得这么好看了?” “哇,怎么可以这么美,大衡天朝竟然有这么好看的女子,居然还戴着帽子挡着,真是暴殄天物。” “可不是吗?这么好看都藏着掖着,这位宸王妃好生神秘!” …… 听着他们的话,墨则深一脸诧异。 他不明白为何会这么说,在他的眼里,陆清棠虽然丑得不是那么明显,但也不至于让人夸得天花乱坠吧。 但当务之急要考虑她的感受,一句玩笑话都能让她难过好几天,当着众人的面,还不得受刺激。 墨则深心里这样想着,快速脱掉外衣,准备用来遮掩住陆清棠的脸,好把她带去偏厅。 却不想在转脸的一刹那,他看到的是一张清丽的面孔。 不施粉黛的巴掌脸白皙如玉,还透出淡淡红粉,柳眉弯弯,下面是一双清澈明亮的眸子,薄唇如玫瑰花瓣一样娇艳欲滴。 墨则深愣住了,他怔怔地看着她,脑中一片空白。 康元帝见此情形也很惊讶,“宸王妃,你的脸怎么……” 墨则深也想知道。 “回陛下的话,儿媳已经恢复容貌,只是不好向父皇明说,而且用药不能见光,故而只能用帷帽遮掩,还望父皇恕儿媳的欺君之罪。”陆清棠低垂着头,十分恭敬地说着。 康元帝点点头,“好,既然如此也不必穿得这么素净,年轻人还是要穿得鲜亮一些的好。” “是,那儿媳就下去换一身衣服了。”陆清棠说着,冲康元帝行了一礼,然而转身退出殿内。 刚刚扯掉陆清棠帷帽的小宫女已经被带下去受罚,众人在陆清棠走后又在下面小声议论起来。 无外乎还是那些话,他们怎么也没想到陆清棠能够变得这么美,然而这些话在墨则深的耳中却成了蜂鸣声。 他知道陆清棠还是不够信任他,否则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不跟他提前说,但仍旧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同旁人继续附和着。 不多会儿,换好衣服的陆清棠回来了。 在众多宫人的簇拥下,陆清棠一袭银红色云雾纱石绣石榴花纹拖地长裙,出现在众人面前。 她满头珠翠,墨发高髻,显得高贵典雅。 纤细白皙的手持着团扇遮面,让人更加期待团扇后的那张脸。 “儿媳见过陛下,见过皇后,见过各位使者。” 陆清棠说着,缓缓撤去遮面的团扇,露出了一张明艳的脸,额头的花钿更为她增添了些许俏皮风情。 康元帝满面笑容,向她挥手,“赶紧坐下吧。” “谢父皇。” 陆清棠说着,回到了刚刚的座位上。 周围的那些人的眼神炽热,仿佛看到了一道光芒似的,更难的是陆清棠的宠辱不惊。 她依旧如刚刚那样与周围人聊天,全然一副从容不迫的样子。 反观墨则深一直红着脸,根本不敢抬头看她。 宴席结束后已经天黑,为了两个宝宝安全,迷信的太后不准他们走夜路,让他们俩带着宝宝住在原先的隆庆宫偏殿。 太后对陆清棠的容貌很是满意,但却并没有太过惊讶。 她认为陆清棠本来就应该这样,只是因为意外晚了一段时间。 有道是好饭不怕晚,该她享的福一丝一毫都不会少的。 聊了一会儿,太后便去睡下了,陆清棠和墨则深去了偏殿歇着。 奶娘带着两个宝宝已经在偏殿的小房间里睡了,苏木在伺候夫妻俩洗漱后也去了下人房歇息去了。 墨则深先前在隆庆宫正殿就一直没说什么话,现在回了偏殿依旧没说话。 陆清棠感受到了他的不满,便在苏木走后才开口。 “你有什么话就说吧,夫妻没有隔夜仇,总是这样憋着对身体也不好。” 墨则深缓缓抬头,冷笑道:“原来你知道我们是夫妻,可你为何还要对我如此隐瞒,我在你眼里就是那种守不住秘密的人吗?” 今天的事他看出来了,很明显这是陆清棠做的局。 但是她为什么不能告诉自己,难道自己不值得信任吗? 也因此他更生气了。 “这件事的确是我不对,不过你也要从你自己身上找找原因,陆清月的那些手段你不是不知道,可你总不能为了我,辜负了你的救命恩人吧?不让你掺和进来无非就是不想让你为难,我这么做也是为了你好。”陆清棠看向他,很有耐心地向他解释道。 毕竟是她隐瞒在先,自然要做小伏低一些。 墨则深再次冷笑,“为我好?难不成你总是想离开王府也是为了我好,我的心意你知道的。” “那又怎样?你能把陆清月赶出去吗?我陆清棠此生只有一个男人,我的男人此生也只能有我一个。”陆清棠用手指点点案几,一脸笃定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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