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则深黑着脸看向她,眸中带上明显的不悦。 “赶紧走吧,月儿还在家里等着呢,没工夫听你胡说八道。”墨则深说着,转身就走。 陆清棠一脸不屑,“你的月儿多好呀,祝你们百年好合!” “快走吧,少废话。” 墨则深回过头,拎着她的胳膊就往隆庆宫大门走,嘴角都不自觉地扬起来。 以前他怎么没看出来陆清棠爱吃醋呢,就跟小孩子一样。 而陆清棠眼里,墨则深的这个笑太瘆人了,鸡皮疙瘩都能掉一地。 两人来到隆庆宫,拜别了皇太后,太后又嘱咐他们几句话,这才放他们离开。 又是一辆轿辇,陆清棠坐着,墨则深跟在身旁,在浩浩荡荡的马车队后面慢慢走着,他们离开了皇宫。 出了宫门,换上马车,开始往宸王府。 已经几个月没有出宫,陆清棠不免有些怀念起燕陵城街道的热闹场景,她时不时地撩开帘子向外看。 “我跟你说,回头到了府里,千万别气月儿。最近酷暑,她身子比之前又差了些。”墨则深同陆清棠说道。 陆清棠放下帘子,一脸生无可恋道:“知道了,这话你在宫里都说了,出了宫你还说,说没完了,你烦不烦!” 墨则深被这话一噎,立马转过脸不再开口。 “哎,咱们该商量商量怎么分手了吧?”陆清棠伸手推了推墨则深。 墨则深回过头,“你说什么?” “你是想休了我呢,还是想和离,还是说对宫里报我死了,你选一个吧。”陆清棠向后靠了靠,好让自己的腰背舒服一些。 墨则深清了清嗓子,“你觉得以你现在的状况,休了你,或者和离,我父皇能饶得了我吗?” “那你就说我死了呗,暴病而死,或者说我失足淹死,再不然就制造一个马车脱缰,让我掉悬崖死了,什么样的都行。”陆清棠大大方方地说着。 电视剧里能出现的死亡方式,她都想了个大概。 墨则深立马扶额,“你说这些也不嫌晦气,还怀着孩子呢。” “怕什么,又不是真死,再说了,跟你有什么关系……”陆清棠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最后连自己都听不见。 墨则深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也懒得跟她计较,便道:“怎么死无所谓,关键是你挣的钱……” 他没有再说下去,陆清棠便立马接话,“我这个钱都是干干净净的,这点你放心。”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你这个钱是以什么身份挣来的。”墨则深说着,眼眸里闪现出一抹精光。 他想了一夜,终于想出这个办法。 想要留住陆清棠,既不会失了颜面,又能达到目的,就只能拿钱说事。 陆清棠没听明白,“什么意思?” “你要是以宸王妃名义挣来的钱,那你就不能带走。你走了就不再是宸王妃了,凭什么用宸王妃的身份挣钱呢?”墨则深娓娓道来。 他觉得这个理由挺好的,虽然有点蛮不讲理。 陆清棠愣住了,这是什么意思,这是吞了她的钱吗? 她现在是宸王妃,不用宸王妃的身份用什么? 陆清棠要气炸了,“墨则深,你什么意思!你要是想逼死我就直说,我一没偷二没抢,靠的都是自己的实力,那是我挣的钱!” “凭实力就不要用宸王妃的名义。”墨则深作死地又来了一句。 他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陆清棠,见她并没有过分激动心里就放心了一些。 要是因为这点事让陆清棠动了胎气,那只怕是后悔都没有地方去。 陆清棠冷笑一声,“好,你牛。” 说着,她把脸转向一边,撩开帘子看向外面,心内只觉得一阵失落。 她就不该盼着好日子,这下子如坠冰窖的滋味真是不好受。 墨则深见陆清棠没有任何激动的表现,也没用过分的举动,立即舒心起来。 这算是默认了。 那就算是暂时定住她了吧。 心内轻松了许多,甚至还有点得意,墨则深时不时地偷瞄起陆清棠的背影来。 要不是知道她怀有身孕,从后面看根本看不出来,身段依旧纤细如常,饭量却极为惊人。 昨夜他本来真的想换个地方睡来着,但仔细一想让她饿肚子睡觉太难受了,就去叫醒了厨娘给陆清棠煮了一份馄饨。 看着她吃得这么香,墨则深反而一点厌烦都没有。 这种感觉真的挺奇怪的。 马车很快到了宸王府,停车后,墨则深先下的车。 陆清月带着丫鬟蔻丹站在侧门处,笑语嫣然地向他招手,并慢步上前。 “见过王爷,王爷辛苦了,看起来似乎瘦了许多。” 陆清月说着,眼圈儿一瞬间红了,话音里带着浓浓的相思之情。 三个月没有见到陆清月的墨则深本以为自己会很想她,可一见到她的时候,心里也就那么回事。 墨则深向他招招手,“别这么多礼数。” 他说着,一边走下车,然后用手拍拍车厢,对着里面的陆清棠开口道:“陆清棠,怎么还不下来,还等着本王请你吗?” 正说着,陆清棠便撩开帘子,出现在陆清月面前。 她高昂着头,挺着隆起的肚子,似是示威一般。 墨则深不是说不让她气陆清月吗?她偏不听! “昨天晚上和王爷折腾了大半宿,现下倒有些困了。”陆清棠说着,抬手扶额,装作疲惫的样子。 这倒是真的,在马车里晃了半天,还真有些困。 而马车下面的陆清月听罢此话后脸色当即就有些难看,但她仍旧强装镇定,冲着陆清棠福了福,“见过王妃,王妃一路辛苦了。” “你……下车吧。”墨则深有些耳热。 陆清棠的话听起来怎么这么别扭,可仔细一想又没有什么问题,可这问题出在哪里呢? 墨则深向陆清棠伸出陆修长的手,“要是困的话,就快回你的棠梨苑歇息去吧。” “不知王爷可否愿意陪同?”陆清棠伸出手,搭在墨则深温热的手掌上。 墨则深的脸抽了抽,“你发什么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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