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请她到崇宁宫,陆清棠一点也不意外。 她的为人虽然不了解,不过从淑妃口中得知,皇后并不喜欢斗争。 这也就能解释了,为什么属于她的打理后宫之权会到宁妃手里。 但一个久在深宫中的女人,会真的与世无争吗? 但陆清棠并没有多想,她现在心心念念的就是要攒够钱,带着苏木离开宸王府,离开燕陵这个尔虞我诈的地方。 她可以想象,墨则深得知他母亲被她落下贵妃之位,失去管理后宫的权力,还被禁足在宫里,那时候他只怕想杀了自己吧。 不过,该来的还是会来。 她既然做了也就不怕被报复。 坐上轿辇,带着苏木,一路招摇着来到了崇宁宫。 这顶轿辇是一早陛下赐下的,方便陆清棠外出,与旁的轿辇不同,它上头还多了一个顶,可以用来遮阳。 抬轿辇的也是内务府安排的几个小太监,他们一早便住进了隆庆宫,随时方便陆清棠外出。 不仅如此,在陆清棠没有醒来的时候,康元帝就赏赐了一堆的补品,又给隆庆宫的厨房里添置了几个宫人,只要陆清棠想吃的,随时要做出来。 看得出来,陛下很是在意陆清棠肚子里的孩子。 只是不知,若是当他知道这肚子里的孩子不是墨则深的,那会多可怕。 一阵脊背发凉,陆清棠也不敢再往下想了。 到了崇宁宫,在苏木和扉羽的搀扶下,陆清棠下了轿辇。 守在宫门外的高嬷嬷见状立马迎了上去,“老奴给宸王妃请安,宸王妃快快有请,我们娘娘等了您许久呢。” 走进崇宁宫的正殿,陆清棠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 她本以为隆庆宫就够节俭的了,没想到还有比隆庆宫还要朴素的地方。 抬眼望去,大梁上的彩漆已然剥落,有的都已经露出了大梁本来的颜色。 这哪里是皇后住的地方,这简直就是冷宫。 陆清棠不禁皱皱眉,她看向那个病恹恹,没有半分生气的皇后娘娘,向她行了一礼,“儿媳见过皇后娘娘。” “好,过来坐吧。”皇后娘娘强撑着笑意,给身旁的宫人招招手,“把凳子放远一些,别过了病气给宸王妃。” 陆清棠点点头,在苏木的搀扶下上前坐下。 屁股下的凳子距离床有一段距离,皇后斜靠在床上,正看着陆清棠。 “昨夜的事本宫都已经知道了,你没被吓着吧?”皇后一脸关切。 陆清棠笑笑,“多谢皇后娘娘担心,儿媳没事。” 今天早上,整个宫里都在揣测昨晚的事。 权倾后宫的宁贵妃一夜之间被降为妃位,剥夺打理后宫之权,还被禁足宫里。 然而对外却是说她没有照顾好陆清棠,导致她落水,差点没了性命。 这不过是个小事儿,毕竟陆清棠还好模好样地站在人前。 即便陛下看中陆清棠肚子里的孩子,也不会这么生气。 但凡有点脑子的都清楚,这不是落水这么简单,只怕其中另有文章。 皇后作为后宫真正的主人,自然理应知道此事真相。 不过她这个人一向体弱,也懒得管这么多闲事儿。 “没事就好,宸王妃你不知道,陛下今早上下了早朝,第一件事就是告知本宫,说是你肚子里怀了双胞胎。”皇后娘娘笑得合不拢口,“这在大衡王朝可是大喜事,你以后可是有享不完的福气。” 陆清棠努力在面上堆砌着笑容,“谢娘娘夸赞,儿媳喜不自胜。” 她不喜欢这些客套话,可又不得不说,这古代就是累。 正说着,高嬷嬷招招手,十几个宫人或捧着,或抬着礼物鱼贯而入。 “这些全是贺喜你怀了双生子的礼物,另外本宫要答谢宸王妃的救命之恩。”皇后说着,冲高嬷嬷招招手。 高嬷嬷点点头,拍手示意宫人将礼物的盒子打开。 陆清棠这下不好意思了,嘴上虽说说着“娘娘您太客气了”,屁股早就离开了椅子,起身走向那些礼物。 “宸王妃,这对翡翠玉如意是采用整块的和田玉雕琢而成,可以保佑您和您肚子里的双生胎儿平安顺遂,万事如意。”高嬷嬷指着玉如意笑着说。 这是一对通体泛光的翠绿色玉如意,质地上乘,雕刻手艺也很精致。 这要是拿出去应该能换不少钱吧。 陆清棠正想着,又见高嬷嬷拿起一柄缂丝团扇,“宸王妃,扇子是缂丝技术,扇柄是象牙所制,天热用来扇风刚好。我们娘娘特意选了石榴图案,石榴多籽,寓意宸王妃与宸王百子千孙。” 陆清棠接过团扇,虽然不喜欢这石榴的寓意,但却尤为喜欢这缂丝技术。 这可是咱们中国特有奢侈品,比那些酷奇普拉达还要名贵呢。 “哇,真是精致,真好看。”陆清棠握着扇子给自己扇了扇风。 虽然以前看过博古馆的缂丝团扇,可握在手中的感觉就是不一样。 高嬷嬷又给她介绍了其他礼物,有珍珠项链、各色宝石、金银翡翠首饰、各种补品,看得人眼花缭乱。 介绍完毕后,陆清棠给皇后娘娘道了谢,又命扉羽把这些礼物送回隆庆宫,她则留下陪同皇后娘娘吃午饭。 为了照顾陆清棠的口味,皇后的厨房里增添了许多咸味较重的菜肴,有酱香肘子,红烧狮子头,鱼羹豆腐之类的。 吃晚饭,皇后娘娘要午休,陆清棠也得回去睡一会,便离开了崇宁殿。 正值未时,夏日最炎热的时候,即便陆清棠坐在有着顶子的轿辇中都满头是汗,更别提这些穿着长袍的太监们了。 眼看就要回到隆庆宫,在走进御花园这条必经之道的时候,路边出现了几个人影,为首的那人陆清棠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人正是宁妃的宝贝儿子,贤王墨则清。 只是原主与他并不相熟。 不过据她所知,墨则清可是个出了名的谦谦君子,对待任何人都客客气气的,与墨则深相比,简直就是天上的神仙。 就在路过墨则清身边的时候,陆清棠把脸抬得高高的,假装看不见的样子。 他一贯不进宫的,昨夜宁妃禁了足,今天他就进宫,为的是什么,其中不言而喻。 这大晌午的不回家歇着,还能跑路边晒太阳的吗,他一定是来堵陆清棠的路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56_156656/73009493.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