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棠没想到墨则深也会有这样温柔体贴的一面。 她知道他要面子,可也没必要在人前这么演戏吧。 不过,这么一个面相俊美的男人给自己遮阳,难免会让人心动。 心里猛然一颤,但仍不忘手上的动作。 “算了吧,我看淑妃已经没命了。”墨则深小声劝慰着,“你又何苦呢,这事儿跟你也没关系,咱们只是路过。” 他发觉陆清棠的脸色已经有些发白,担心她会动了胎气。 可陆清棠哪里会听,手上的动作依旧不断,“这事儿是跟我没关系,但只要有一线希望就不能放弃,这是一条人命。” 她眸中的倔强让墨则深再次怦然心动。 那张丑陋的脸似乎也看顺眼了许多,好像也没有往日那么丑了。 尤其是那双剪水双眸,让人不禁心神荡漾起来。 他收了收自己的视线,蹲下身子,另一只手在陆清棠头上扇着风,好让她凉快一些。 刚刚被打的太医在一旁撇嘴,他就不信了,一个人都没有脉搏了,还能给她救活了。 “噗~” 淑妃吐了一大口水。 她活过来了! 小宫女一脸惊喜地抹了抹眼泪,上前扶起淑妃,哭道:“娘娘,你终于活过来了,吓死奴婢了!” 怀中的淑妃一脸虚弱,无力地把头靠在小宫女身上,好看的眸子看向陆清棠,似乎在致谢。 碧月宫的几个宫人见状七手八脚地上前扶起淑妃,将她扶回碧月宫。 临走前,那小宫女还不忘给陆清棠磕头,“多谢宸王妃和宸王,待我安顿好淑妃娘娘定去致谢!” “好了,快去照顾淑妃娘娘吧,什么谢不谢的,都是后话。”陆清棠向那小宫女摆摆手。 那太医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幕,一个没了脉搏的人居然能活过来,这简直就是闻所未闻。 但他仍旧不忘献殷勤,跟着这群宫人就去了碧月宫。 陆清棠舒了一口气,疲惫也爬满全身,身子一软跌在了旁边的墨则深怀里。 “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墨则深立马搂住陆清棠,一脸担忧地问。 陆清棠摆摆手,苦着脸说:“我好饿,饿得我头晕眼花,站不稳了。” “早带你去吃饭,你非要多管闲事,瞧瞧你现在这模样,要是孩子没了,可别来怪旁人。” 墨则深好气又好笑,起身将陆清棠背在身后,往隆庆宫的方向走去。 趴在他身后的陆清棠冷哼着,“谁要怪你,你个自恋狂。” 嘴上这么说着,陆清棠却禁不住弯了弯嘴角,搂着他脖子的手也紧了紧。 他身上的男人气息好生熟悉,只是没了那日的龙脑香的味道,但仍旧让人闻之欲醉。 “你快点,我真的好饿。”陆清棠扁扁嘴,说话间伴随着肚子咕噜咕噜的叫声。 墨则深有些不耐烦,“已经很快了,要么你自己下来走,要么闭嘴。” 听罢这话,陆清棠不说话了,但她能感觉到墨则深加快了脚步。 很快,隆庆宫到了。 太后娘娘早就在宫门口等着他们了,一见墨则深是将陆清棠背回来的,立马上前询问是怎么回事。 不等墨则深开口,陆清棠便解释说是自己累了,并没有提淑妃落水一事。 刚刚听那宫女提及淑妃会水,却差点被淹死在御花园的河中,只怕不是普通的失足落水。 太后娘娘只是陛下嫡母,不是亲娘,在这宫里过得其实并不好,何必让她掺和宫斗里头呢。 太后娘娘满脸乐呵呵地笑着,“深儿这么做是对的,要疼爱自己的王妃才对,来赶紧吃饭吧。” 说着,一双皱巴巴的手拉着陆清棠的手,一起走向偏厅。 往日的夫妻俩,可从来没有这样亲密过。 太后娘娘知道墨则深嫌弃陆清棠丑,也只得劝他想开一些,可仍然不见效果。 现如今看见小两口“恩爱”的模样,太后自然高兴。 待进入偏厅后,太后让陆清棠坐在中间位置。 “瞧着你脸色不好,幸好我让人炖了汤,好给你补一补气血。”太后娘娘满脸喜气,不断看向她的小腹。 这时候,太后娘娘身旁的刘嬷嬷将一碗红枣黄芪鸡汤放在陆清棠面前。 陆清棠伸手接过碗,同太后道了谢,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大口。 她饿坏了,只恨不能长十张嘴,可以把这一桌子菜全吞下去。 墨则深见状不禁皱眉,“你慢点,没人跟你抢。” 吃得这么急,万一呛着怎么办? 他也不会医术,可没办法救她。 “能吃是福。”太后娘娘白了他一眼,然后替陆清棠顺着背,一脸和蔼,“你慢点吃,仔细呛着,锅里还有呢。” 说着,太后忍不住笑出了声,“这怕是肚子里怀的是小重孙,这可是宸王府第一个孩子,也是哀家第一个小重孙。” 陆清棠放下碗,满足地摸了摸肚子,然后挽上太后的手臂,撒娇道:“皇祖母偏心,小重孙女不好吗?” “好好好,都好,男孩女孩我都喜欢。”太后点了点陆清棠精巧的小鼻子,“不过最好是个男孩,这样你以后就有了依仗,不像我,哎……” 话音一落,太后顿时满眼愁思,垂下头,她微微叹了一口气。 太后一生无子,养了陛下二十多年,将他扶持上了皇位。 虽说算是人生赢家,可陛下终归不是亲生的孩子那样贴心,对待她总是淡淡的。 人生总有遗憾,这便是太后最大的遗憾了。 陆清棠将头靠在太后的肩头,柔声道:“谁说太后没有依仗,以后我们宸王府就是太后最大的依仗,我和宸王都会孝顺太后的!” “真是好孩子!”太后喜笑颜开,然后伸手抚向她的小腹,满脸温柔,“几个月了?” “还小呢,算日子,大概有一个半月了。” 陆清棠正说着,肚子又“咕噜咕噜”叫了起来,让她不由得脸红起来。 墨则深在一旁无奈摇头,嘴角却不禁翘起。 太后娘娘听罢顿时笑得合不拢口,“哎呀,光顾着说话了,赶紧吃饭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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