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蓉蓉真心累,心真累。 昨天晚上马不停蹄,回来遇见二当家,解释一通,感慨一番。 之后又发生录音笔事件,被冷星赫抓包,她得解释一通。 现在一睁眼,又得哄母鸡。 好在母鸡是个好哄的。 外表如鸡,内心就是个热情似火的汉子。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是不仗义的鸡吗?你这样一声不响地屏蔽我,我才会更担心好吗?” “我不是生你的气,”母鸡上前两步,翅膀拍拍顾蓉蓉,“我就是担心,谁知道你干嘛去了?” 顾蓉蓉无奈抚额:“好,我知道了,以后我会提前说一声。” 母鸡点头:“行。那你这回这么危险,有什么我能帮上你的吗?” 顾蓉蓉想了想:“还真有。” 她看看四周:“剑客呢?” 母鸡尖嘴一指芦苇丛:“在那边抓鱼呢,它日子倒过得自在,没事儿抓鱼吃,要不就是疯跑练速度,再就是在树上养神睡觉。” “这回,还得你俩合作。” 顾蓉蓉叫一声,声音未落,剑客如一道风,冲到面前,伸头过来蹭她。 顾蓉蓉揉揉它的毛头:“乖剑客,这次你带着母鸡,再合作一下。” 母鸡兴致勃勃:“去哪打探?咱又要发财了?” “去百味楼。” 母鸡声调都差点变了:“哪儿?” “百味楼,那可是肖州排名前二的大酒楼,让我俩去?”母鸡看看剑客,“它还好点儿,跑得又快,不好抓,我可是只鸡啊,鸡啊!” “我这不是送上门去让人家宰了吗?烧鸡,卤煮鸡,烤鸡,白斩鸡,盐水鸡……” 母鸡一口气说了好几种:“你觉得,等我变成其中一种,你还能认出来我吗?” 顾蓉蓉:“……”竟然有点无言以对。 “你先听我说,别急着去变成菜,”顾蓉蓉耐心解释。 几句话谈下来,母鸡小眼睛放光,又重燃半志。 刚商议完,冷星赫也要醒了,顾蓉蓉赶紧退出空间,也没顾上吃果子。 刚睁开眼睛,对上冷星赫含笑的眼神。 “早上想吃什么?我去买。” “不用,我们一起去外面吃吧。” “也好,”冷星赫拥了拥她,“蓉蓉,等我们到了岭南,事情都了了,就过我们自己的安稳日子,好不好?” 顾蓉蓉活了两世,也没过过什么岁月静好的安稳日子,此时听他一说,心里忽然就暖暖的。 “好。” “一言为定。” 起床洗漱,母鸡摘了几个红果子,顾蓉蓉迅速拿出来,递给冷星赫一个。 吃完之后,感觉精神舒爽。 两人一起上街,在小摊上吃点早膳,还没吃完,就听到外面一阵骚动。 顾蓉蓉往那边看一眼,小摊主微笑道:“公子不妨吃过去看看热闹,就在百味楼那边,每个月都热闹两次。” 一听说百味楼,顾蓉蓉就知道是卖号牌的事。 “婆婆,这百味楼不是中午才营业的吗?” “公子有所不知,这两次的热闹,可不是卖酒菜。” “百味楼是酒楼,不卖酒菜,卖什么?” 婆婆给她端过一个油酥烧饼:“我第一次听到,也觉得稀奇,是卖衣服,也不对,是卖号牌,拿着号牌,再去买衣服。” 顾蓉蓉一脸错愕:“这可是头回听说,您给说说。” 她就是想从多方面听听这件事的经过,看看其它人眼中,对这事是什么看法。 “我也不是很清楚,都是听说,据说百味楼的三楼有个小台子,四周都是包厢雅座,有人包了三楼,在那开什么……竞买。” “按出价高低排列,前十名才有资格进行下一步。” “下一步,买的就是衣服,据说是非常好看的衣服,肖州城里的贵妇小姐,谁能买到,谁就能得意一整年呢。”biqubao.com “是什么样的衣服?出自谁的手,这么抢手?比我们老家刘裁缝的手艺都好?” 婆婆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咱也没见过,连百味楼的门都进去,要想上一楼,得先付百味道十两银呢。” “不过,”婆婆叹气,摇摇头,“依我看,再好的衣服,也要有好身体才能穿,我们隔壁那丫头,也不知从哪里听说了,非逼着她爹、娘给她买一件。” “她爹就是做点小本生意,卖个散酒,要说日子也能说得过去,可这买那种奢华的衣服,实在是无能为力。可姑娘不肯啊,不依不饶,非要,就这么一个姑娘,平时也惯坏了的。” 一听说卖酒的,顾蓉蓉就留了心:“后来呢?” “后来?后来就是他爹都卖了铺子凑钱,她娘也气得病倒,她还偷她娘的首饰去卖,那首饰里有件是她外祖母祖传的,她娘去追她,那天下着雨,她娘淋了雨,着了风寒,一口气没上来,当天夜里就走了。” “娘死了,家里的生意也没了,她连衣裳是什么样儿都没有见着,变得疯疯癫癫的,经常在街上乱跑。” “哎?”婆婆略一思索,“这些日子也没见着她,不知道跑哪去了。” 顾蓉蓉听得蹙眉,好好的一家,为了件衣服,家破人亡。 吃完结算,顾蓉蓉和冷星赫离开小摊,顺着人群往前走。 “你觉得,那姑娘一家,是因为衣服吗?” “你有什么想法?”冷星赫问。 “我是觉得,什么人会为了件没有见过的衣服,逼父母到那种地步?要说无脑追星,那也得是看见过明星,着了迷,她这都没见过呀。” “无脑,追星?”冷星赫不解。 顾蓉蓉:“……”你是真会抓关键。 “那不重要,就是个比喻。”顾蓉蓉岔开,“我总觉得,有点古怪。” “你还记得吗?李员外曾说过,他的竞争对手,小酒坊什么的,都是丝锦帮他料理的。” “你是说,他们家破人亡,不是偶然?” 顾蓉蓉点点头,看着热闹的人群,心里却生出一股寒意。 “要真是为了生意,就把好好一家人祸害成这样,金缕阁,真是造孽。” 冷星赫握住她微凉的指尖:“看看再说,若真是如此,就让它以后无法再作恶。”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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