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公子所在的院子和之前一样,没什么区别。 这里距离前面有点远了,把外面的热闹喧嚣隔绝开来。 要说有所不同,就是比之前多了两个看门的小厮。 他们正无聊地嗑着瓜子,低声吐槽。 “真没意思,还不如去前面,还能热闹点,没准还能得点赏钱,再不济还能捞点好吃的。” “公子一时半会儿也好不了,也不知道非让咱在这儿看着干什么。” “老爷说了,不能让公子知道今天的事,怕他难受。” “这有什么难受的?不是喜事吗?老爷不是说,是为了给公子冲喜?” “冲什么喜……这话你也信?公子可是夫人所生,现在老爷纳妾,老爷忘了夫人,公子能高兴吗?” “这有什么?公子是夫人所生,正经的嫡出,纳个妾而已,别说不一定能生孩子,就算是能生,那也是庶出,比不得公子,再说,等孩子长大,公子早顶起门户,地位无可撼动。” “我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唉,管那些呢,这也不是我们该操心的事。” 顾蓉蓉听罢,觉得这两人说得也挺有意思,慢步往这边走来。 小厮一见,赶紧起身迎上。 “哟,贵客是来吃酒的吧?怎么到这里来了?” 顾蓉蓉拱手,拿出两块碎银子:“二位辛苦。” 小厮眼睛放光,赶紧接了:“贵客可是逛得迷路,找不到回前厅的路了?小人给您带路。” “倒也不是,我是李公子的朋友,听闻今日府里有喜事,特来恭贺,但等了半晌,不见他,特意过来问问。” 两个小厮对视一眼:“贵客有所不知,我们公子身子有些不适,不能见客。” “病了?”顾蓉蓉微讶,“那我更得见见他,在下略懂些岐黄之术,不妨让我看看?” “这……” 顾蓉蓉又摸出两片金叶子:“二位通融,我过些日子就要出门远游,也是来和他道个别,若我能治好他,二位也是功劳一件。” 金子晃眼,又有功劳引诱,顾蓉蓉眉眼弯弯的,不像坏人。 两个小厮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那公子要快些,我们守着门,不让其它人发现。” “好,多谢。” 顾蓉蓉闪身进院,心说,还是钱好使,要是他们就是不同意,还得绕到后面翻院墙进来。 李公子醒着,只是在闭目假睡。 屋里没人,只有他自己。 顾蓉蓉到床边,轻叩床头。 “醒醒。” 李公子听到熟悉的声音睁开眼睛,见到是她,再看看没别人,赶紧坐起来。 顾蓉蓉看他这利索劲儿,就知道他没事了。 “好了?” “我偷偷吃你给我的药,现在基本没事了,”李公子语气又沉下去,“你说得对,没有人来给我吃药,连看病的都没有。” 顾蓉蓉沉默一瞬,这意味着什么,都心知肚明。 可李公子想不通。 “可我不明白,这是为什么?我哪里做得不够好,让他这样厌弃我?” 顾蓉蓉见惯奇葩事,见李公子悲怆落泪,也难免心头不是滋味。 岔开话题道:“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李公子抹抹泪:“什么?现在还能有什么好消息?” “你姐姐,杀害你姐姐的凶手,找到了。” 李公子眼睛迸出光芒:“当真?是什么人?” “是黑莽帮的,许磊,他已经招认,”顾蓉蓉回答,“你姐姐在天之灵,也可以安息了。” 李公子咬牙:“我要带人去抓这个畜牲!我姐姐和他无冤无仇,我要问问他,为什么要害我姐姐。” “他已经被抓,现在大牢,”顾蓉蓉说,“他与你姐姐无冤仇,其实也算是三当家连累了她。许磊是想嫁祸三当家,想毁了漕帮。” 李公子的眼泪又汹涌而出,悲伤之情都化作喉咙里的呜咽。 “姐,我可怜的姐姐……姐,我以后该怎么办?” 顾蓉蓉压低声音:“李公子,节哀,你先别哭,你可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李公子含泪摇头:“什么日子?” “今天是你父亲纳妾的日子,外面在办喜事。” 李公子眼睛豁然睁大,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他脑子里被击得一片空白,一下子接收到这么多信息,他有点受不住。 “你想不想去看看?” 顾蓉蓉的声音像有魔力。 李公子当然想。 前厅里很热闹,新人已到,穿着水红色的衣裙,蒙着盖头。 一般来说,纳妾都是一顶小轿抬进门,连大门都走不得。 今天这婚礼排场的确是敷衍了些,但能挂红,能从正门进,已然是李员外对她的重视。 之前一点风声也无,宾客们对新人的身份也是好奇得很。 “李兄,这新嫂子是什么人,让我们看看?” “能让李兄如此重视,定然是天仙吧?” 众人一阵哄笑。 李员外穿着红色袍服,戴着新郎帽,也是神气开心得很,一扫之前的病容。 “休要开玩笑。”他笑着拱手,“各位先去入席,我稍后就来陪酒。” “今日可是我李家的上等酒,大家敞开喝,管够。” 众人一听这话,注意力又都被吸引到酒上,李家的酒,平时都要拿银子买,还得是大价钱,今天可以敞开喝,不要钱。 众人叫声好,笑着要去入席。 李员外引着新人要就往后面去,恰在此时,有人高叫一声:“慢着!” 李员外回头,见自己的儿子迈步走来。 他眉头微不可察的一皱。 其它宾客一看李公子这表情架势,就觉得不太对劲,互相对视几眼,又都留下看好戏。 李公子走到近前:“父亲。” 李员外勉强笑笑,声音也算温和:“你不是身子不好吗?怎么过来了?快回去歇着。” “父亲,您今日纳妾,儿子竟然不知,实在是罪过,不过,”他看向新人,“现在来得也不算晚。” 众人一听,怎么个意思?这李公子都不知道他爹要纳妾的事? 李员外脸上青白交加:“你一直病着,为父就没有和你说,这也是为了给你冲喜。” “看来,还是管用的,你这不是好了吗?” 李公子嘴角微勾:“那我还得谢谢父亲和这位新姨娘。” “不知,这位新姨娘,是何许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56_156572/75669406.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