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星赫冷笑一声。 “去跟他说,要见我,就自己滚进来回话,不见,就哪来的回哪去。” 报信人瞬间也硬气起来,立即转身出去传话。 张攀亮握着缰绳等着,见报信人出来,去不见冷星赫。 “大当家说了,要想见他,就进去回话,不想见,就哪来的回哪去。” 张攀亮瞬间怒目:“回话?他让本使进去回话?” “大当家是这么说的,城使大人若不想回话,那就请回吧。” 张攀亮冷笑几声,翻身下马:“好,那本使就进去!” “来人,随本使进去,全都把他们抓起来,一个不许放过!” “是!” 军兵往里一冲,分列两旁,张攀亮和老城使一同走进去。 冷星赫回头,看向他们,面无半点惧色。 张攀亮神色冷酷,嘴角微撇,一副势在必得高高在上的模样。 老城使相对好些,但和之前相比,也是大不相同。 “年轻人,”老城使先开口,“遇事还是该冷静些,以免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不过,看在之前的情分上,老夫愿意再给你一个机会,可以挽回这个局面,如何?” 冷星赫正要开口拒绝,顾蓉蓉按住他手臂。 他又改口道:“条件?” 老城使一笑:“果然聪明。条件嘛,还和之前一样,你呢,娶了我那个外甥女,我再加一条,就是……” 他环视四周:“黑莽帮被灭门,此事有待查证,以后肖州就只剩下漕帮一家,护城军也愿意出手相助,你想,有护城军为靠山,谁还敢欺负?” 漕帮众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有表现出高兴的样子,都看得出来,护城军绝不会白说这种话。 “那护城军想要多少?” 老城使哈哈一笑:“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爽快。护城军护一方平安,养着这么多人,不如就三七开如何?” 二当家拧眉:“三成?” 这可真不少了。 张攀亮冷然道:“三成,已经不少了,依本使的意思,就给你们两成。” 众人惊怒,二当家错愕道:“我们三成?” “不然呢?”张攀亮傲慢道,“难不成还本使三成?” 顾蓉蓉轻笑道:“脑子不大,胃口不小,敢张这么大嘴,也不怕一口撑死你个蠢货。” 张攀亮怒道:“你说什么!” “我说的什么?你没听见?耳朵聋了?”顾蓉蓉反问,“看来,你那个副将给你带的话,你是一个字没听进去。” “老城使,”顾蓉蓉目光落到老城使身上,“很感激您之前出手相助,也是本着这一层,以及老宰辅的关系,才请您出人参加这次行动。” “护城军的确去了,也帮了忙,但相比漕帮,只有几个是轻伤,所得多少,你我心知肚明。我以为,这已经算是我们对你的报答。” “把肉包子喂狗,狗还知道摇摇尾巴,叫唤两声,可没想到,你们却想着反过头来咬我们一口。” “老城使,人也不是这么当的。” 老城使的老脸差点挂不住,一下子沉下来。 张攀亮看向冷星赫:“我父亲的条件说完了,我还有个条件没说。” 他一指顾蓉蓉:“我的条件是,把这个女人交出来!” 冷星赫眸子微眯,压住眼中杀意:“张攀亮,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我当然知道,”张攀亮哼道,“这就是老子的条件,一,娶妻;二,交钱;三,把这个女人交给我。省得你有顾虑,这个顾虑,我给你解决。” 冷星赫喝道:“你也配!” “慢慢!”顾蓉蓉叫一声。 冷慢慢挽袖子:“在这儿!” 冷星赫剑出鞘:“我亲自来!” 说别的他已不能忍,这个家伙竟然还敢要蓉蓉,简直找死! 冷星赫手中剑如龙,寒光闪闪,直刺张攀亮。 张攀亮完全没有防备,他是真没想到,冷星赫敢对他动手,不说身份,现场还有这么多军兵。 等他反应过来,冷星赫的剑已经到眼前,他想拔刀,已经来不及,只能用手中马鞭暂时挡一下。 可这马鞭在冷星赫的面前就如同破麻绳,刚一挨着边,主被削成两段。 “啊,”他惊呼一声,赶紧后退。 毕竟也是护城使,平时也操练,短暂震惊之后,也勉强压住情绪,几个侧身躲闪,趁机想拔刀。 但他刚一摸到刀柄,还没拔出一分,就被冷星赫一脚踢在刀柄上,刀又进去。 张攀亮这个气,旁边周副将道:“大人,接刀!” 张攀亮大喜,跳起赶紧去接。 刚把刀抓在手里,都没想好用什么招,“唰”一下,刀又被削断。 一连三人给他递刀,都是如此。 张攀亮这才明白,冷星赫就是故意。 以冷星赫的身手,根本不必与他斗这么多回合,早该制住他。 但,冷星赫没有,纯粹就是戏耍他,看他出丑。 张攀亮又气又怒,这小子,身手真是不错。 他气急败坏,也不顾什么脸,反正也没脸了。 “还愣着干什么,给我把他拿下。” 一声令下,周副将等人就要往上冲。 冷星赫剑光一闪,直削张攀亮头顶。 他今日是便装,也没穿军装,更没戴头盔,而是用发冠束发。 冷星赫这一剑下去,连束起来的发带发冠,全都削掉。 不仅如此,剑贴着头皮过去,头皮都被片下一层来。 疼痛瞬间传来,鲜血涌出。 一时间,张攀亮的脸上又是血,又是散乱下来的四周的头发。 地上发冠带着头发滚到一边,还有一些散开的,飘落满地。 四周一静。 所有人都惊呆了。 冷星赫竟然敢下这么重的手! 这下,张攀亮绝不会善罢甘休。 张攀亮痛得想用手捂头,一捂更疼,他忍住即将冲出喉咙的怒叫,满目喷火地盯着冷星赫。 “你,死定了。” 老城使也回神,赶紧过来看:“怎么样?” “好啊,看来,你们是不想好好谈,行,”老城使也怒了,“你不是厉害吗?我看你一人能不能抵得过这么多人。” “来人,给我拿下他!” “拿来的我有重赏。” 军兵正要往上冲,漕帮的人也不甘示弱,纷纷拔刀。 剑拔弩张之时,门外一道沉冷的声音响起。 “我看谁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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