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星赫进院子,远处树梢上一人看着真切。 等他进院,那人闪身进入旁边院子。 “大哥,世子回院了。” 贾掌柜沉默一瞬:“看来,他是去意已决,决定要走了。” “大哥,这回没能拦下他,会不会影响我们的计划?” 贾掌柜摇头:“我们已经尽力了,他都怀疑我们,要不是我说与老王爷有点过渊源,受过恩情,他会放过我们吗?” 几人默不作声。 贾掌柜摆手:“罢了,就这样吧,你们先回去,什么都不要做,局面如此,我们无法再更改。” “要是……”一人低声说,“他的世子妃出点什么差错……” “住口!”贾掌柜低喝,“你给我打消这个念头,你今天没看见,世子妃是什么人?那是寻常女子吗?” “她有那么多奇思妙想,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把道路清障,你们谁能做得到?肖州谁能做得到?” 贾掌柜生气:“我方才怎么说的?什么都不要做,老实呆着!世子对世子妃,感情深厚,也绝非你我能想象,若是世子妃有个好歹,别说我们难逃一死,就是肖州也得地覆天翻。” “大哥,我也只是一说。” “说都不要说,想都不要想!听懂了吗?” “懂,都懂了。” “大哥,你别生气,我们保证什么都不干。” “都滚吧,我要给肖州写信。” 其它人都退出去,贾掌柜轻叹一口气,提笔写信。 没多久,一道影子从客栈掠出,直奔肖州。 冷星赫回到屋里,顾蓉蓉还没睡。 “怎么还没休息?不是说别等我吗?”冷星赫净了手,散散身上湿寒气。 “睡不着,想等你回来说说情况。”顾蓉蓉拍拍身边位置,把手里的书放下,“情况如何?” 冷星赫把方才见过几人的事都一五一十详细说了。 “大家都很团结,一起努力,没什么过不去,”顾蓉蓉靠着他的肩,“你怎么会有肖州城内房子的钥匙?” “是老帮主给你的吗?他们忽然住进去,会不会太突兀?” “确实是老帮主给的,但不是繁华地段的宅子,是一处安静的老宅,有几个老人看守打扫,平时也没什么人去。” “地方够大,也安静,后门能走马车,正适合。” 顾蓉蓉“嗯”一声,也不再多问,默默不说话。biqubao.com 冷星赫额头蹭蹭她头顶,轻捏她手指:“别想了,睡吧,如果有什么,能让我们发现,那自然是好,如果没有,我也认,父亲失踪这么久,我其实也有心理准备。” 顾蓉蓉抬头看看他:“会有发现的。” 冷星赫笑笑,吻吻她额头。 顾蓉蓉搂住他,没说话。 两人默不作声,此刻什么都不用说,也都明白彼此。 顾蓉蓉闭上眼睛,意识进入空间。 母鸡也还没睡,见她兴致不高,凑过来问:“怎么了?不是马上就要出发,应该开心吗?” “这又不是去郊游,前面尽是危险,还不知道是什么危险,还有肖州,更是不太平。” 母鸡眨眨眼睛:“咦,这么一听,还挺有挑战性,这不是就是升级打怪吗?我们一路打一路升,多有意思。” 顾蓉蓉看它一眼,它翅膀拍拍顾蓉蓉:“怎么也是要走的,就不如把它当成未知的游戏,把他们的大boss拉出来,那种成就感,简直了。” “再说,我们这一路杀过去,该紧张的是他们。” “这可不像你,你向来是英勇无敌,遇强更强的。” 顾蓉蓉被这逗笑,心情也松快不少。 “你说得对,果然鸡最会激励人,鸡汤最管用。” 母鸡哼一声:“激励人可以,鸡汤就算了吧,我还想活呢。” 次日一早,天刚亮,客栈里就热闹起来,人声车马声,响成一片。 顾蓉蓉也早早起来,隔壁王妃和冷知棠也起了,冷知棠穿上顾蓉蓉平时穿的衣服,发式也梳得差不多,别说,只看背影,还真是挺像。 大家收拾东西,顾蓉蓉喂跑剑客,又把一大袋子剑客的口粮给了冷知棠。 有剑客在身边,如果有什么猛兽之类,也不用惧怕。 顾蓉蓉拍着剑客的头叮嘱几句,剑客蹭蹭她的手。 恰在此时,史明铎带人经过。 他们住的本来就不远,正好也收拾好去前厅。 镖车的事,史明铎和谁也没说,当时二楼被围堵,他的人全被关在屋子里,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史明铎为着自保,消息不泄露,更不会和他们说。 昨天晚上暗卫已经往镖车里放了些石头,重量差不太多,封条重新封上,旗子也照旧插着。 只有史明铎自己知道,这镖已经换了。 抬头看到顾蓉蓉正和剑客玩,史明铎肚子里的火把五脏六腑都烧着了。 要不是为了这只畜牲,他也不会被抓,也不会…… 其实冷星赫早告诉他,在见他第一面的时候,就知道他撒了谎,知道他不是镖师,而是漕帮的。 但他完全不管,只把一切推到剑客头上。 顾蓉蓉察觉剑客眼神,抬头看到他,史明铎僵硬地挤出个笑。 “夫人,我们要去前厅用膳,今日能走了,便出发启程。” 装得跟没事人一样。 顾蓉蓉似笑非笑:“我们也正要去吃,掌柜的说了,今天早膳多做些,有谁怕不够,也可拿上些,路上当干粮。” 史明铎点点头:“先行一步。” 他还记着顾蓉蓉说过的话,今天早上的饭,让他们好好吃。 到前厅,贾掌柜也和没事人一样,还笑说给他们留了位子,不等他们点,小二直接上饭。 史明铎不想吃,但不吃不行,他实在怕了顾蓉蓉和冷星赫,单凭他们几个,在这里,根本不是对手。 他得忍着,到目的地以后,利用对方的势力,再伺机而动。 悄悄用银针试一下毒,并没有什么不妥。 史明铎紧绷的心也松开些,寻思着,顾蓉蓉可能就是故弄玄虚,想让他心情紧张。 众人吃饭,吃到一半,顾蓉蓉和冷星赫也来了。 顾蓉蓉目光往他们这边似无意一掠,嘴角闪过一丝笑意。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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