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了上吴村的时候情况并不比大柳村好多少,同样的没有意外成了废墟,废墟里活下来的村民哪怕夜色浓重依然不放弃的挖着。 对黑暗中走出的这么多人毫无所觉,一直到花老汉开口。 看着几十个火把将上吴村缓缓的照亮,幸存下来的村民们这才反应过来,有人过来救他们了。 在这里花家村上千人同样花费了一个多时辰,才将废墟下的所有东西挖掘出来。 欣慰的是上吴村幸存者们很有分寸,没有说不该说的话,当然也可能与惧怕有关系,毕竟花家村汉子们看起来个个都挺强壮严肃的。 接着是下一个村子,就这样一个晚上至翌日一半日花老汉带着队伍走了十几里救助数个村子,挖出来的幸存着也达到近千人之多。 虽然累但一想到更多的人因为他们而得救,心里就觉得动力十足,也会有几个拎不清,可都被自家村人约束住了,毕竟没有人愿意得罪花家村,不然一旦下次有危险可没人会这么好心过来救他们了。 至于官府所有人都明白,那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满打满算全部加起来不足百人的官家,又哪里有能力在最短的时间内救出这么多人呢。 靠官家还不如靠花家村呢。 下了一整夜毛毛细雨,在翌日晌午终于渐渐缓了下来,待在孙家沟子的花家村众人终于能够缓口气此刻正埋锅做吃食呢。 一整晚加上一半日的时间,也只是吃了些随身带的干粮,喝的是自带的凉水,这么长的时间,连口热乎的都没有喝到,肚子是真不舒服。 孙家沟子是一个小村子,全村加一起不足四十户人家,地震发生的时候跑出来的有二十人,死伤更是达到百人,剩下的也幸亏花老汉他们来得及时,总算是从阎王殿里硬生生的又抢过来一百多人。 活着的人也没闲着,忍着悲恸将死者入土为安,就近埋在了宋家沟子旁边的林子里,一座座小小的坟头静静的矗立在林间,告诉着世人这场灾难的残酷。 吃上热乎饭的花家村众人没着急离开直接在孙家沟子休息了两个时辰总算是缓过来一些劲。 “爷,喝碗鸡汤”花锦心疼的看着一脸疲惫的爷爷,将他拽回自己帐篷一碗鸡汤递给了老爷子,顺带的又拿出来两个肉包子。 几十岁的人了忙活了一天一夜,哪怕身体再好,此刻也是一脸的菜色,脸色是又黄又白。 好歹老天爷还不算是做的太绝,要是在极冬腊月里来这么一场地动,那才是真的要人命呢。 花老汉这会儿是真的有点饿了,虽然也才吃过东西两个时辰,熬的糙米粥,也就是临时能饱个肚子,一会儿就消化了。 没有矫情,闻着鸡香味花老汉是真馋了,忙接过孙女手里的东西吃起来,担心会被其他人发现吃的很快就是。 一碗热乎的鸡汤下肚,整个人肉眼可见的精神起来,再加上两个肉包子,浑身也有力气了。 “爷,要不换身衣裳”花锦看着爷爷一身的泥泞不堪有点心疼了。 “不用,回去的时候又得弄身上。”花老汉摆手。 花锦点头,但她确是忍不住的换了一身,有着小小洁癖的她能够忍受这一晚上已经是极限了,如今救援已经结束,花锦在休息前就已经忍不住打水进了帐篷,借之遮掩进了空间洗漱了一番,换了件干练的短打。 吃好东西时辰也不早了,花老汉帮着孙女将帐篷收了,是时候准备了离开了。 “花村长……”宋家沟子的村长见这架势拖着伤体让家人扶了过来。 “你们……这是要走了?” 花老汉点头:“是,已经离开家进一天一夜了,再不回去家里人该担心了。” “可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不若再休息一夜”宋村长挽留着。 不知怎么的,看着花家村的人在这里,他们就安心,就连悲恸的心情都缓了很多。 花老汉:“不了,我们脚程快,入夜之前能到家。” 宋村长眼中闪过失望,但还是不想放弃,想到村子里伤的伤,残的残,轻伤加好好的也不足百人,要是再发生些什么意外,他们村子是真的一点自保的能力都没有,是真不希望花村长人不这么快离开,哪怕拖上几日让他们缓一缓也好,可……看着是不成了。 “花村长……”宋村长吞吞吐吐的看着花老汉,一咬牙开口“能不能……我是说如果……如果可能的话,花村长能不能收下咱们……” 知道这是强人所难也非常的不地道,但他们村子距离官道太近了,还有就是一个巨大的裂缝将村子一分为二,看着都让人渗的慌,宋村长也是没有办法,只能将心放在犹如天神般从天而降的花家村人了,厚着脸皮求求花村长了。 “花村长放心……咱们有粮食绝对不拖累花家村,路上也自己走,只是宋家沟子如今这番光景实在是不能待人了,我也怕……若是有什么咱们就真没活路了,我们要求不多……只需要放松些脚步,咱们自己走,一定尽量跟上,哪怕将我们放在半道上什么地方都成。” 就算是半道上也比裂成两半宋家沟子好吧,宋村长想着。 宋村长一开口花老汉就已经知道他想说什么了,毕竟宋家沟子的惨状放着呢。 救援的这些村子里只有宋家沟子情况是最严重的,一条长而宽的裂缝将村子一分为二,还有无数条细小的裂纹,这里确实已经不适合再住了,也没人敢住。 瞅着宋村长花老汉一时之间真为难起来,若是其他村肯定是毫不犹豫的拒绝,但宋家沟子如今这情况还真是有些难办了。 看着宋村长忐忑中又带着一丝希翼的目光,还有远处那一道道望过来的眸光,花老汉心里叹口气。 “宋老哥,带上你们是可以,但真的想好了,宋家沟子虽然已经不适合居住,但在旁边想要找到能居住的地方并不难,重要的是重建家园也更容易一些,毕竟这里很多东西还是可以再次利用的,一旦走了,什么都要重新来过,所花费的人力物力将会更多,也会更辛苦。”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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