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倒下的就是孩子娘,尽管他第一时间熬药给家里的其他人喝了,也依然没有阻挡住被传染。 现在他们家里除了大儿子还好好的,每天自己待在一个房里,而其他人全都被传染了,而且每天都在死人,大舅哥一家都没有逃过,就连孩子娘一早也走了,被他一大早的运出去埋在了屋后。 如今粮食是有了,可是却没有命吃了。 张大力是悔不当初,怪就怪不该存有侥幸心,听信自家婆娘的话,结果害了全家人。 如今只希望当儿子能够安全无恙,给他们张家能留有一条根。 自己也被传染了药也没了,也没有力气上山去采了,张大力索性将大部分的粮食全让大儿子拎到了他的房子,他们注定是好不了了,也没必要浪费粮食了。 可人生总是会不尽如人意,更不会按照所想的轨道而行,就在张大力觉得自己将肺快要咳出来时,大儿子也被感染了,虽然症状很轻,可已经出现呕吐窜稀干咳等症状了,张大力瞬间觉得人生黑暗了,一口鲜血喷出直接翻了白眼。 直到几天后,张家院子里传了难闻的尸臭味,并且已很久没见张家人的活动迹象了,便如此还是没有人敢靠近。 秦书远远的看着张家的土坯房,神情凝重。 尸臭味这么明显,说明里面的人已经死了不止一两日了,现在这天气正是蚊蝇滋生的高峰期,若是……秦书身体不禁一颤。 不能任其暴尸,得想办法解决,不然即便张家人死绝了他们怕也是逃不掉。 “爹……” 秦书将自己的担心向爹爹一一道来,听的秦大根又是一身的冷颤,接着一刻都不敢耽搁将儿子的担心告诉了村里其他人家。 想到蚊蝇的厉害,大家也都坐不住了,经过商量,最终决定将张家一把火烧了,不然他们每天都要活在恐惧中。 事不宜迟,做好全部武装的大家伙将自家的柴火,又从外面捡了不少,全部扔借了张家的院子里。 不过在这之前还是大声的朝院子里喊了好多声,可惜没有人回答。 此刻的张狗蛋躺在自己房用尽全身的力气转动着自己的头,朝着声音发出的地方望去,眼中有着对生的渴望,可是此刻的他连动一下都很困难,嗓子更是疼的连张嘴这么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到,望着院子里被扔满的柴火看向屋角的几斤粮食,最终不甘的闭上眼。 后悔像入骨之蛆啃食着他,如果……如果当时没有帮娘一起劝爹爹,是不是就不一样了。 可这世界没有如果……很快一股浓烟钻进了屋子,将张狗蛋整个人包裹起。 火燃的很快,不断有人将柴火往院子里扔,往房子上扔,很快整个张家被火焰包裹着,这场火烧了很久,整整烧了两个时辰,烧的只剩下土坯的墙壁,浓郁的尸臭味也随着这场火而消失。 亏的张家周围没有其他住户,也没有起风,不然这么大的火还真是无法控制。 总之参与的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远远的站在张家屋子残骸外,没有人靠近,即便是这场大火下什么病也都没了,大家也依然怕的厉害。 “应该没事儿了吧?”秦壮冲着分散站开的村里人说了句。 “肯定是没事儿了”像是说服自己又像是在说服别人,又一个人开口道。 “行了,大家都散了吧,回去别忘了将自己的衣裳用开水烫烫,好好洗洗”秦大根提醒着。 大家复杂的看着张家屋子的残骇,摇头的摇头,叹气的叹气,很快就散开了。 秦大根也回了,回到家李氏已经将烧开的几桶水放在了院子里,留着洗漱烫衣服用。 这一次火烧张家,为了保护家里其他人,是每户出一人,当然不出人也可以,但柴火必须要出。 秦大根将自己彻底的洗烫了一遍,才敢靠近家里人。 但事情并不如大家所想的那般张家没了瘟疫就没了,第三日后村里还是有人感染了。 为此各家各户的艾草熏得更勤了,为的就是杜绝蚊蝇,很显然传染源大概率是它们了。 可即便大家防护做的已经很严密了,还是依然不断有人被感染,如今村子里人人自危,连地里也不敢去了。 秦书家也是如此,幸运的是他们家里暂时还安全,没有被感染。 “他爹,要不咱们出去躲躲吧。”李氏实在是害怕,不是怕她和孩子爹感染,而是怕三个孩子有什么好歹。 秦大根心里也很慌,本以为张家人不在了,上秦村就安全了,谁能想到还是没有躲掉。 孩子娘说的对,出去躲躲确实是个办法。 “可到哪里去躲,要不去山上。” 除了山上秦大根真想不出去哪。 别说现在瘟疫横行,就算是之前其他村子也都不会接收陌生人,哪怕村里有人作保也不行。 “山上……”只要一想到山上发生的恐怖事情,李氏就是一脸的余悸。 “可咱家的地怎么办?”秦律蹙眉。 四五亩的地这么辛苦种下来,哪能说扔就扔,而且现在都已经长出很长的苗了。 “不碍事,地里的苗子长得很好,咱们只需隔三差五的过来伺弄锄草捉虫即可。” “你爹说的对,左不过咱们辛苦一点罢了,就是山上我怕……要和我们同样想法的人肯定不少,不一定安全。” 秦大根还真是没想到这点,这么一说山上也并不是个好去处,可总不能随意找一个空旷的地方住下吧,那也太不安全了。 “爹……”秦大根正愁着呢秦书开口了,“爹,我倒是想到个好去处。” “哪里?”夫妇两人目不转睛的盯着大儿子。 “花家村。” “是你那个同窗所在的花家村。”秦大根一下子反应过来。 对于儿子讲的这个同窗秦大根印象还是挺深的,印象更是好。 家里日子过得很不错,听说光是牲口就好几头,家里的三个儿子全部送去读书,光是这一点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家里的长辈还是花家村的村长,几年前儿子赶考还多亏了他们照顾,为此秦大根还专门带着一家人去花家村上门感谢呢,结果反而被他们感谢,去的时候带不少东西回来的时候回礼的东西就更多了,不拿还不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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