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耳鸣令人头痛欲裂。落雷的热与冲击余波顺着风飘散而来。由龙之权能引发的雷霆,超乎常轨的强大神蚀能。八寻并没有遭到直接命中,但至今全身还抽搐不停。「你没事吧,彩叶?」「我、我不要紧……!知流花呢?」彩叶打滚似的从巨大白色魍兽后头探出脸。暂时巨大化的鵺丸变回原本尺寸,并且从落雷的余波下保护了彩叶。茱丽与珞瑟似乎也机灵地躲到彩叶背后,撑过了那阵狂雷。「……山龙的权能是吗?」引发落雷的祸首──自称鹿岛华那芽的少女看知流花倒在地上,不悦地吐了口气。知流花身边长满金属结晶形成的利刃,像鸟笼一样包裹着她。那些利刃成了避雷针的替代品,从雷击中保护了知流花。至少她的肉体毫发无伤。不过那并没有连落雷造成的恐惧都顺利防阻。脸色苍白的知流花站都站不起来,一直在发抖。「华那芽……那女的很顽强。」灰发青年用呕气般的口吻说道。右臂被对手溅的血沾湿了,但他本身没受伤。「看来是这样没错。」华那芽冷漠嘀咕。在她视线前方的人,是理应被青年贯穿了躯体的天羽。考虑到不死者的再生能力,被捏碎心脏当然不至于丧命,并没有什么好讶异。然而目前天羽的全身上下,已经被甲板长出的无数金属结晶利刃穿透了。天羽用殃及自己的形式发动了她称作【剑山刀树】的权能,怀着两败俱伤的觉悟想收拾掉青年。结果攻击被青年躲过,但天羽已成功将他甩开。然而天羽消耗甚钜。大量出血加上至今累积的伤害,即使「死眠」发作也不足为奇。「嘎啊……!」「天羽小姐!」彩叶想赶到猛烈咳血的天羽身边。可是,小规模的闪电先一步在彩叶脚边炸开了。是鹿岛华那芽使出的雷击。「啊啊,请那边的两位别动喔。」八寻立刻举刀备战,华那芽便用文静的语气说道。她望着八寻还有彩叶,眼里莫名怀有亲昵感,眼神简直像在看待怀念的老友。「统合体交代过,要我别对两位出手。只要你们不来碍事,我们就什么也不会做。毕竟,彼此又不是全然陌生。」「什么……?」「因为你是珠依的哥哥啊,对吧?」华那芽亲昵地朝着露出纳闷脸色的八寻笑了笑。那是仿佛已经看透一切的挑衅笑容。八寻气得板起了脸。既然华那芽与统合体有关系,她会见过珠依也不奇怪。就算八寻在道理上能明白,听对方提起珠依的名字便不可能保持冷静。即使如此,八寻还是没有动。因为华那芽将视线朝向彩叶了。作为雷龙权能的雷击固然单纯,却强大而速度过人。假如华那芽要认真发动权能,八寻就保护不了彩叶。鵺丸应该也一样。身为雷兽的鵺丸也会施展强大的电击,但威力与神蚀能并不在一个级别。「鹿岛华那芽……是吗……你就是那名雷龙巫女……」天羽状似痛苦地用沾染鲜血的唇编织话语。她眼里满怀愤怒地瞪向灰发青年。「那么,你便是投刀冢透吧。获得雷龙庇佑的不死者……之前你不是惹怒统合体而遭到软禁了吗!」「并没有,反正我也不想外出。哎,因为我受了华那芽拜托。」名叫投刀冢的青年用缺乏精神的语气喃喃说道。他无精打采地瞥了满身是伤的天羽一眼,然后失去兴趣似的叹气。「唉,华那芽,已经够了吧,这女的,可以杀掉了吗?」「说得也对。差不多是时候了。」青年看似闲得发慌地问道,华那芽就爽快答应了。「别瞧不起人!」天羽拔出刺穿自己的金属结晶利刃,把那当成剑一样举起备战。面对雷龙的雷击,山龙的【剑山刀树】是占有优势的权能。从地面生出的金属结晶利刃可以当成封锁不死者行动的攻击手段,同时也具有防止雷击的避雷针之效。华那芽的雷击对天羽是不管用的。然而,望着天羽的华那芽一脸从容。对华那芽来说,天羽已不是威胁──她的态度道出了这一点。「正巧有这个机会,让我来教两位杀不死者的方式。」华那芽朝着八寻与彩叶说道。她这项意想不到的提议,让八寻产生了疑心与不信任感。可是另一方面,八寻也确实被她勾起了兴趣。因为杀不死者的方式,也就等于杀八寻本身的方式。「有能力弑龙的是弑龙英雄──那么,两位觉得有能力杀弑龙英雄的是什么?」华那芽用出谜语般的语气问道。八寻当然回答不了,华那芽应该也没有寄予期待。她不等八寻答话就继续说道:「答案是『誓言』。英雄的『誓言』会在毁约时变成『诅咒』。」华那芽缓缓将视线转向仍瘫坐在甲板的知流花。「三崎知流花,请告诉我,神喜多天羽对你承诺过什么?她向你献上的誓言是什么?」「咦……?」知流花发出微弱的呻吟。八寻的脑海里浮现了华那芽他们现身之前,天羽跟知流花有过的对话。当天羽表示要向美军投降时──换句话说,就是她放弃复兴日本之志时,知流花比任何人都强烈地受到动摇。「那个誓言到现在还被遵守吗?你赋予她的庇佑已经松动了喔。」华那芽用温柔的嗓音向知流花唤道。知流花睁大了眼睛,瞳孔正在晃动。她回头望去,天羽便在视线前方──身受重伤全身染血的天羽。她的伤势还没有完全回复完毕。不死者具备的再生能力,其生效速度明显下滑了。「啊……怎么会……」知流花抱头惊呼。知流花越想否定华那芽说的话,内心就越出现猜疑。自己是不是被天羽背叛了──难以抗拒的疑心正逐渐膨胀。「不可以,知流花!不要听那个人讲的话!」彩叶急着蹙眉喊了出来。即使想要冲到知流花身边,还是会受到包围她的金属结晶利刃阻碍而无法近身。如今知流花陷入了疑心生暗鬼的状态,彩叶的呼唤无法传到她心里,反而只会助长不知道该相信谁的不安。被天羽背叛的想法;想要相信她的希望;自己说不定会害死天羽的焦虑。种种情绪交错于知流花的内心,并且迎来极限。「我看,差不多行了吧。」投刀冢透朝着天羽迈步而去,脚步缓慢而随兴。天羽将手里握的金属结晶利刃指向他。她打算发动【剑山刀树】。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投刀冢若无其事地继续安然走着。「什么……!」天羽脸上浮现焦虑之色。金属结晶利刃就在她手中瓦解,靠着山龙神蚀能造出的利刃开始崩解──「知流花!」「不、不是……不是的,天羽……我……我并没有……!」知流花拼命摇头。然而,在知流花周围的金属结晶却好像辜负了她那样的心思,开始七零八落地发出声音逐步崩解。因为天羽已经维持不了神蚀能。「……找到了。」投刀冢接近到天羽眼前,再次将自己的手臂穿进她的胸口。八寻没办法用眼睛追上他的行动。身手可称如光似电,状况俨然发生于刹那。投刀冢的攻击与他最初现身时相同。然而,当中有一项决定性的差异。那就是天羽已经丧失不死者的资格。「知流……花……」对不起──天羽只用唇语表露歉意。她已经没有出声的力气了。投刀冢从天羽的胸口拔出右臂。出血量看来意外地少,是因为天羽早就失去了心脏。她的心脏被投刀冢握在手里。正确来说,那是曾为天羽心脏的物体──「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天羽!」天羽修长的身体像断线傀儡一样倒向甲板。知流花有些狂乱地尖叫。「八寻!」彩叶用泪湿的眼睛瞪向投刀冢,然后喊道。「噢噢噢噢噢噢噢──!」八寻披上她洒出的火焰,将自身肉体化为爆焰并且拔刀。「咦……?」投刀冢讶异地回过头。八寻幻化成灼热闪光的一击,被投刀冢用血肉之躯的手臂正面接住。包覆于投刀冢左臂的是覆有青白色雷光的血铠。「尼森……?不,不对……这种感觉,是怎么回事……?」八寻的刀缠绕着火焰染为深红,逐渐陷进投刀冢的铠甲里。然而投刀冢的表情并不显得焦急。他纳闷似的眯眼打量八寻的全身。「啊,我懂了……你就是那个『混合物』……这样很麻烦,别来碍事好吗?」投刀冢缠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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