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青阳观的第二天,一大早我又准时去找师父练功。 之前在外面的时候,我已经领略过练功带给我的好处了。 当时我送李如月回家,在她家门口遭人袭击,要是搁以前,我高低得挨两刀。 可是这回,我不仅能勉强反抗,还能把那个人吓走,我心里多少是有些得意的。 有了正向的反馈,我自然也更加有了练功的动力。 不过最近张戎一直在道观里面养伤,估计是闲的,我练功他就坐在那儿打游戏,时不时地向我炫耀一下他不用练功。 今天师父要去给那些小师兄和小师姐们上课,也没空在这儿监督我,他把张戎叫了过来。 “张戎,你替我监督你师弟。” “他偷懒你就抽他。” 说完,师父把鞭子递给张戎,然后就走了。 张戎握着鞭子,笑嘻嘻地看着我。 “师弟,我小时候就是这么过来的。” “但是我现在不用被师父逼着练功了,嘿嘿。” “你这个动作,我跟你说,你这个动作还是不太标准啊。” “诶对对对,你得蹲下去一点。” 他翘着二郎腿,四下张望后又掏出一支烟点上。 我觉得这人多少有点天生反骨,被抓了一百多次了居然还敢在这里抽。 “师兄,你不抽烟会死吗?” “会。” 他义正言辞起来:“让男人戒烟,这多么可笑的一件事,不抽烟是不可能的,我跟你说人这一辈子,能活多久那都是注定好的,我抽不抽都得活到那个时候,我为什么不抽呢?你想想,你仔细想想这个道理。” 此时净明师叔正朝这边走过来。 我笑道:“那你不怕被师叔抓到你抽烟吗?” “不怕,这有什么好怕的。” 张戎叼着烟,无所畏惧起来:“我跟你说这糟老头子一天天的坏得很,他把师公施加给他的摧残全都施加在我身上了!” “从小我就教育他,脾气不要这么急躁,非是不听呢!以后到了这社会上,少不了要吃亏我跟你说。” 他刚说完,一只大手毫无征兆地揪住了他脖子。 刚才还无所畏惧的张戎,突然吓得头发都立了起来。 他回头一看,当场呆滞。 “师父,我……我刚才说的是其他人……” “走走,回屋聊,你不是要教育我吗,回屋我让你教育。” 净明师叔也不管他有没有受伤,当场拖走。 “师父,我还要监督师弟练功,我们不要耽误他的进步……师父,我还受着伤……救命……” …… 接下来这半个月里。 我每天照常练功,张戎照常坐在我跟前抽烟。 大概半个月后,师公把我和张戎同时叫去了执事房,说有事要交给我们去办。 这个事情是一个风水先生代为传的话,说乡里有个老大爷于前两天生病离世,然后子女正常为其操办后事,结果就在守灵的第一个晚上,似乎就发生了一些怪事。biqubao.com 由于每个地区的风俗习惯不同,这边的白事习俗是,人死了就先放进棺材里,然后白布蒙脸,不盖棺,等送葬的时候再把棺材盖上。 至于为什么要在逝者的脸上盖上白布,一是防止一些病菌,二是考虑到家属的情感,以及让死者走得体面一点。 最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防止逝者并没有真正死去,也就是‘假死’。 这种假死是医学上的假死,并没有真正失去生命体征,这种概率虽然低,但也不是没有发生过。 如果是假死,当逝者恢复呼吸后,脸上的那块白布就会有起伏,这样就会引起家属的注意,能防止一些悲剧发生,比如假死的人活过来,却已经被推进火化炉或者已经被埋了,这种事情以前也不是没发生过。 而那个过世的老大爷,就是因为脸上的白布,莫名其妙飘到了一边,露出了他的脸,于是引起了家属的注意。 当时家属发现的时候,是第二天的早上,家属肯定是吓得不轻。 现在正值炎热的夏季,这两天也没刮什么风,而且即便是刮风,棺材里有那么深的空间,不至于把老人脸上的白布给刮走。 既然没有风,也没人去动过,那这个白布怎么会飘到一边呢? 家属就怀疑老大爷是陷入了假死状态,于是就请医生过来给老大爷做身体检查。 这医生检查完之后,就告诉家属,老人的遗体已经形成尸斑了,不可能再活过来。 有了医生的权威判断,家属就没再当回事,心想可能就是被风给吹的。 可是到了第三天早上,事情逐渐变得有些怪异起来。 老大爷脸上的那块白布,竟然又一次被风给吹走了,不止如此,家属还发现厨房里的一些食物不见了,隔壁邻居家的鸡也被咬死了两只。 这事一发生,家属连同邻居全都慌了神,有附近的老人就说这老爷子可能是诈尸了,半夜起来吃了厨房里的东西,然后又把邻居家的鸡给咬死了。 这属于超自然事件,即便死的是自己的亲人,家属还是感到害怕,于是就请了阴阳先生来看。 这个阴阳先生来了之后,先是去摸了一下老爷子的胃,发现老爷子的胃鼓鼓胀胀的,再掰开嘴一看,嘴里还有一些残渣以及血迹。 阴阳先生自然就明白了,这老爷子还真是诈了尸。 但这阴阳先生只是给死人做法事的,他并不是真正的阴阳先生,很多东西他都不懂,他也不敢乱接活儿,就告诉给了城里的同行,准备帮家属联系真正有本事的人来处理。 于是他的那个同行就联系了青阳观,师公就把我和张戎给叫来了。 “最近其他的师兄弟,都在外面忙他们自己的事。” 师公说道:“你们师父师叔也脱不开身,就只能让你们两个去一趟了,去帮那家人处理一下。” 这倒是没问题,在道观里面闷了一段时间,总想出出门。 不过我觉得有点奇怪,便问师公:“晚上不是有人守灵么,而且不是有人做法事吗,如果那老爷子诈尸了,咋没人看见呢?” 师公摇摇头:“具体的情况我也不知道,你们到了之后,再看吧,诈尸不是很好处理,所以你们也小心点,不要大意。”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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