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李浮光这里知道了很多更为清晰的事情。 恍惚间我还以为我在听历史老师讲课。 “所以‘邪佛’只是道觉用来维持内部稳定的手段?” 我问道:“那他自己就是邪佛的原型,也就是所有成员信仰的那个神灵,他应该不会再去担任组织里面的首领了吧?”m.biqubao.com 李浮光摇头:“道觉虽然入了魔,却也不臣服于金钱和权利,更何况整个组织都是他建立起来的,他建立组织的目的只是为了寻找公孙景。” “他没有很多时间去管理组织的发展和运作,所以需要有管理机构来维持组织的运作,于是就会有首领这一职位,包括护法、长老,以及各种各样的职位衍生出来,逐渐完善出一个严密的管理机构。” “但人心难测,人类最大的欲望就是金钱和权利,而道觉却志不在此,他的意志与所有人的意志背道而驰,当这个管理机构的权利逐渐增大,没有了约束后,这些人就会有自己的想法。如果道觉察觉到了他们的想法,就会杀掉首领,带上面具,然后成为首领,直到他选出下一任首领为止。” 我明白了。 组织建立了一千多年,诞生过不少伍化清这样的人。 当权利开始膨胀后,就会变得目中无人,甚至会背叛自己的信仰。 只是前面的那些人,全都被道觉察觉了出来,并且一一被暗中处理掉。 伍化清算是这些人里面唯一的成功者,他成功了,死的必然就是道觉。 “那道觉为什么会被伍化清杀死呢?”我问。 李浮光解释道:“这个就要说到借法一事,道觉既然要用信仰来迷惑这些人,就必须要有所付出,因为这片土地上的人,过于聪明和狡猾,如果没有丁点好处的事,他们是不会去迷信一个虚无的信仰。简而言之,身为神灵的道觉,要让这些人尝到甜头,否则即便是神灵,他们说不信也就不信了。” “于是只要有人遇到危及生命的事,就会拜请邪佛借法,如此一来,人们就会相信邪佛就是神灵,神灵会保佑他们。” “一直到了三十年前,道觉又遇到了告密者的转世,也就是赵乾坤。” “但这一世的告密者,是最难杀的一世,赵乾坤曾以一人之力,连杀组织十八位罗汉,从此名声大噪,引得无数人追随于他。” 说到这儿,连李浮光也感叹起来:“尽管赵乾坤的团队,始终只维持在一百多人,但那些人都是他们那个圈子里最年轻,也是最厉害的一批人,他们曾两次杀到组织的大本营,逼得组织迁徙了两次。” “道觉认为那时的首领无能,便取而代之,准备亲自指挥组织对抗赵乾坤他们。” “可是道觉低估了赵乾坤,那时组织的高手被一一杀尽,为了维持组织的内部力量,道觉不得不一一借法出去,他借法出去,就等于分散了自己的力量,也就是在这一时期,伍化清趁虚而入,反叛成功,将道觉杀死,并且将其天魂地魂封印了起来,又将人魂取走。” 得知了道觉之死,我不禁有些唏嘘,倒不是觉得他不该死,而是活了一千多年的他,甚至被那么多人视若神明,最后竟然是死在了人的欲望手上。 都说人心险于山川,道觉毕竟不是真的神灵,没有窥探人心的本事,让伍化清给趁虚而入了。 伍化清这个人肯定是极其阴险,前期估计预谋已久,就等道觉把力量分散出去。 我问道:“那道觉被封印之后,是怎么投生成……你的?” 李浮光叹了口气:“我外公无意间把道觉放了出来,道觉一直都在我家,因为没有了肉身,而且被伍化清取走了一魂,他只能投生成人,重新出世。” “而且他是魔,已经失去了去阴间轮回的资格,他如果想要投生成人,就要剥夺一个灵魂的轮回资格。” 我咋舌道:“你妈妈最初怀的……不是你?” 李浮光低着头,再次盯着地板:“不是,道觉把那个孩子的灵魂吞了,只留了一缕人魂,最后代替了那个孩子投生成为人。” “而且他自己缺了一魂,那缕人魂并不是他的,所以他一出生就丢失了身为道觉的记忆,一直被扶养到了十一岁。” 我叹了口气,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一家人,真的太惨了。 他们用了这么大的代价,将入了魔的道觉感化成了有人性的李浮光,可也因此家破人亡。 希望这一家人下辈子,都能好好的吧,他们这辈子积了这么大的德,感化了一个魔,这是天大的福报。 “你为什么……” 我刚开口,下意识又把李浮光当成了道觉,于是连忙改口:“为什么道觉这么执着地要找到公孙景,就为了向公孙景澄清当年的真相么?” 李浮光还沉浸在羞愧中,仍旧低着头,说道:“并不全是,道觉在寻找公孙景的过程中,曾留下一些野史,希望公孙景的转世能看到当年的真相。” “但他在留下这些东西的时候,本能地去美化过自己。” “其实道觉并不是被佛门赶出来的,那时候的佛门虽然不怎么样,但也不至于把一个从小在寺庙里面长大的和尚赶出去。” “道觉是因为受不了欺凌,将欺凌他的人杀了,逃出的寺庙,这就是为什么道觉最后也会被杀,他被杀其实是因为他杀了人,那时候杀和尚是很大的罪。” 我去…… 果然每个人在介绍自己的时候,都喜欢下意识美化自己,连道觉也不例外。 “道觉因为天生三眼,一直被人当成怪物,他成年之前甚至没怎么离开过寺庙,而且即便是在寺庙里面,也会被人特殊对待。” “可他又是一个虔诚的佛教徒,佛教讲究众生平等,他越是这样虔诚,就越是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被人这么对待。” 李浮光叹了口气,说:“一直到他遇到了公孙景,公孙景是唯一没有歧视过他的人,并且告诉他,他肯定是神灵的转世,是来人间渡劫的,只要多行善事,就可以重新回去当神仙。” “如果不是公孙景,道觉从寺庙里面逃出来的时候,可能就已经入魔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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