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兰江市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我先回了一趟家,然后开着车去了七爷那儿。 到了七爷家,七爷正背着秀珠买完菜回来。 我把在平县发生的事情,全都跟他讲了一遍。 他听完后也颇为无奈。 本来我已经找到张乘风了,找到了唯一一个会剥魂术的人,可找到的却是个死人。 其实我比安宁还要失落,但我又不能在她面前表现出来。 “七爷,还有别的办法么……” 当我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七爷没有直接回答我,而是反问道:“你应该早就有心理准备了,这个事情不会这么容易,可为什么会这么气馁?” 我叹气道:“就算失败再多次,我也不会气馁,一次不成功,我可以再来,但我不想看到安宁失望。她其实很脆弱,她比我更渴望这份感情能有个结果,她从小就没有家,我想给她一个家。” 七爷点了点头:“理解,但是你别忘了她的前世是谁,你的前世又是谁,可能有些事情对你们来说很不公平,但这就是鬼王的孽报,也是公孙景自己的选择,没办法。” 我低着头说道:“那帮人手段通天,随随便便就可以把张启鸿调离村子,我在想就算我改了命格,伍化清也不会放过我。” “您之前说得对,我和安宁跑到深山老林里面去当野人,可能更安全,我立马就能给她最原始的安全感。” 七爷沉默良久,说:“其实我还有一个办法,这个办法,也许可以让李浮光自己从你身体里面出来。” 我顿时激动了起来:“你怎么不早说呢!你早说呗!” 七爷摇头:“我还没有想好,你让我想想吧,等我想好了,我再告诉你。” 我有些迫不及待,忙问七爷这个办法的成功率能有多高。 七爷说能有百分之七八十的几率可以让李浮光自己出来。 他这么一说,我就更迫不及待了。 “要不你假装你已经想好了……” “你是沙雕吧?” 七爷看了我一眼:“要不你假装你的命格已经正常了。” 我笑道:“那行,那您好好想,就往那儿好的方面想,我回去静候佳音,嘿嘿。” 接下来这几天,我一直在等七爷的消息。 我等了一天又一天,每天给七爷打两个骚扰电话,询问他有没有想好。 打到第七天的时候,他可能是受不了了,让我天黑了过去一趟。 下班之后,我一直等到天黑,这才心潮澎湃地开着车赶去七爷家里。 还不等到他家门口,远远地我就看到七爷站在那儿,还有那只狸花猫也在,它好像知道我会来,一直在等着我。 看到我之后,它又朝我跑了过来,用脑袋来蹭我的裤腿。 我把它抱了起来,忙问七爷那个办法是什么。 “你知道这只猫,为什么会这么黏你吗?”七爷问我。 我望着怀里的狸花猫,摇了摇头。 “因为有一只鬼附在它身上。” “鬼白天不敢现身,所以你每次看到它的时候,都是在晚上。” 听到七爷的话,我本能地抖了一下,震惊道:“那只鬼,是谁?” 七爷没说,但把我领了进去,来到一楼的一个房间外面。 这个房间的门上贴着一道符,还上着锁,之前我就知道这里面有只鬼,也很好奇这只鬼的身份,后来我忍不住问了七爷,七爷说是一只很难超度的鬼。 此时七爷主动撕开了那张符,拿出钥匙打开了门锁。 我莫名有些紧张起来,我知道里面这只鬼,应该是跟我有什么渊源,甚至可能就是我认识的人。 会是谁呢…… 门推开之后,我走了进去。 只见房间里面一片漆黑,一股湿冷的感觉顿时扑面而来,仿佛进了冷库似的。 尽管屋里面没有灯光,但我还是看到了角落里有个人影。 那人影披头散发,身形瘦弱,应该是个女鬼。 那女鬼看到了我,身体剧烈颤抖了起来,很快就移动到了我眼前。 我定睛一看,只见这女鬼面容憔悴,形同枯槁,大约不到四十的年纪,脸上总是有一种脏脏的感觉,好像一个精神病人。 在我认出她的长相后,我眼泪顿时跟开了闸似的,根本控制不住地往下流。 因为这不是我的情感,是李浮光的情感。 他看到了生养他的人,他的母亲,唐晚禾。 “唐晚禾疯了之后,一直没有清醒过,后来她跳河自尽了,还是没清醒过来,因为儿子丢了,即便她变成了鬼,她还是接受不了儿子丢了。”m.biqubao.com “她一直在那条河附近阴魂不散,我只能把她带回来超度。” 七爷叹道:“可是不管我怎么超度她,好说歹说,她始终都不肯去投胎,她的执念,比李砚舟的执念还要深。” “后来你出现了,她可能感应到了李浮光的存在,所以她附身在了那只猫身上,一直跟你很亲近,只是她现在没办法进行思考,不明白为什么感应到了儿子的存在,却看不到儿子。” 我泪流满面,莫名地羡慕李浮光。 为什么我的母亲,要那么对我。 为什么李浮光的母亲,又会这么对他。 李浮光的家人,一生都在等他回家,直到死去,直到变成了鬼。 而此刻,我内心的悲痛,突然开始下降,我感受到了难以言说的剥离感,好像身体里有些东西要离开我的身体。 突然间我动不了了,僵硬了大概三秒钟,随即像是被什么东西弹开了似的,连退了好几步。 接着我眼前一花,一个年轻人从我身体里走了出来,没有丝毫停顿地走向那只女鬼。 是李浮光! 他终于现身了,这是继青渊把他召唤出来之后,他第二次现身。 他走向女鬼,当场跪了下去,抱着女鬼哭泣了起来。 “妈妈……妈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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