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乘风已经表达得很清楚了。 当年邪佛被杀后,因为张乘风的特殊技能,伍化清让人请了他,利用他的剥魂术把邪佛的三魂取了出了,将天魂和地魂封印在了那尊邪佛雕像里面。 后来伍化清将那个雕像连同一些文件放进盒子里,那个盒子应该相当于他的保险箱。 之后出逃的时候,方明杰把那个盒子偷走了。 当年的事件脉络,似乎又清晰了一些,可张乘风说了,组织的高层只让他把邪佛的天魂和地魂封印在了那个雕像里面,后来天魂和地魂投生成了李浮光。 那人魂呢?人魂又去哪了? 于是我连忙询问张乘风,那个光头的人魂是怎么处理的。 张乘风说:“当时人魂被投放进了一个婴儿身体里,是他们叫我这么做的。” 我忙道:“那个婴儿什么身份?是谁的孩子?” 张乘风摇头:“我不知道,他们也不可能让我知道太多,但是那个婴儿,应该身体不健全。” “不健全?”我不解道:“具体是指什么?” 张乘风回忆了一下,说道:“那个婴儿的眼神很奇怪,正常的婴儿在没有喂食五谷杂粮之前,眼睛是纯净而灵动的,他们能看到不干净的东西。” “但是那个婴儿,眼神很木讷,有点像天生的残障儿。” “我怀疑那个婴儿可能投胎的时候缺少人魂。” 缺少人魂…… 我记得七爷说过,人死的时候,人魂是最后才离开肉身,而这时候人的七魄才会消失,人的七魄又主导人的情感、思维,所以又有人魂主导七魄这一说,虽然不太准确,也不是绝对的,但人魂肯定是影响七魄最大的一魂。 像那些天生痴呆、智障的人群,就是投胎的时候缺少人魂,人魂没有归位,导致七魄也不全。 张乘风应该就是凭此判断那个婴儿缺少人魂。 因为那个婴儿缺少人魂,所以伍化清把邪佛的人魂安放进了那个婴儿的身体里,补全了他的三魂。 那个婴儿,肯定跟伍化清有很亲密的关系,指不定是伍化清的后代。 我忙问张乘风:“那个婴儿有什么较为明显的特征吗?或者胎记?” 张乘风摇头:“我没有时间去观察那么多,没有看到胎记,要说特别的地方,那个婴儿……耳朵和耳垂,可能要偏大一点吧。” 耳垂偏大……那不就是伍化清的后代吗?m.biqubao.com 耳垂属于显性基因,取决于父亲以及母亲的基因。 同样耳垂偏大,并且能让伍化清上心,那多半就是他儿子。 他作孽太多,报应在了后代身上,生出的儿子是个残障儿,缺乏人魂,于是他把邪佛的人魂补充到了儿子身体里。 在三魂里面,人魂多是与人的精神层面和身体健康方面相关,除此之外没有别的作用。 问到这里,我差不多也明白了。 伍化清怕张乘风泄露当年的事,所以把他杀了。 那个假张启鸿,就是组织派来的人。 而且组织可能一直在监视我的动向,我只要离开兰江市,就会引起他们的注意。 我来的是林城,来的又是平县,想都不用想也知道我是来找张乘风的。 这伍化清真是有通天的手段,竟然能让镇里突然有个会议,能突然把真张启鸿引到镇里去参加这个会议,一参加就是好几天。 “张启鸿的父母,张全夫妇,是不是你害死的?”我问道。 张乘风毫不犹豫地默认了,说:“他们该死,你如果了解过我们家的事,你就知道他们该死。” “那张启鸿呢?”我问道:“张启鸿是你儿子吧?” 张乘风眼神有些躲闪,面无表情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自己都说了,他父母是张全夫妇,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儿子早就死了。” 我叹气道:“我就问问,毕竟我来都来了,我想弄个明白。” 张乘风保持着沉默,不说话。 “没有出世的孩子胎死腹中,必须要超度他才会去投胎。” 我自顾自地说道:“你的孩子也没有出世,然后你老婆就跳河了,你回来之后,没有超度你的孩子。那个时候你将近四十了吧,你不舍得你孩子就这么死了,所以你又用了剥魂术。” “当时张启鸿也出世没多久,不到一岁,你用剥魂术取走了张启鸿的灵魂,将你孩子的灵魂转移到了张启鸿身上,你怕张启鸿在张全夫妇的抚养下,会亲近张全夫妇,所以你又把张全夫妇害死了。” “张启鸿从小就一直跟你见面,对么?” 我说完,张乘风还是保持着沉默。 其实他承不承认都没关系,发生在这个村子的事,对我而言只是一段故事。 我就是单纯地想搞清楚。 “行了,你走吧。” 我说道:“既然你已经死了,就早点去你该去的地方,你把死人的灵魂奴役在这个荒村里面,根本没有意义。你也是圈子里的人,你应该比谁都清楚,人死了是要去投胎的,你现在做的这些事,只是你的执念。” “你取走了张启鸿的灵魂,也不让他投胎,你骗你死去的老婆这是你们的孩子。” “你这么做,让很多人都没办法去投胎,包括你父母你老婆,你做的这些根本一点意义都没有,只是在满足你自己。” “趁早放下吧。” 张乘风低着头,一直没再说过话。 我叹了口气,对他摆了摆手:“快走吧,组织的人马上就要来抓我了,你再不走,小心他们又灭你一次,你已经死不起了,再死你都没了。” 他始终没再开过口,转身离开了这里。 他走后没多久,塘村进村的方向,已经响起了脚步声。 假张启鸿来抓我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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