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很快来到了星期一。 一大早天不亮,我就开着车去接安宁,接到安宁后,然后又去接七爷和秀珠。 今天我们要去渝市的酆都城,找那个高僧慧信,这个慧信在悬峰古寺,我前两天查了一下这个悬峰古寺,果然寺如其名,立于悬崖峭壁之巅。 要到达那座悬峰古寺,得爬一座山,爬到山顶上面去。 七爷这么大岁数,抱着秀珠肯定爬不了这么高的山。 叫上安宁一起,方便照顾一下秀珠。 上车后,天刚好朦胧亮,安宁抱着秀珠又睡着了。 车子上了高速后,直接朝着酆都城的方向开。 酆都城这座城市,又被称为鬼城,之所以被称为鬼城,众所周知阴间也有一个酆都城,那是阴间的门户,传言没有去投胎的鬼,就居住在酆都城里面。 而现实中的酆都城,也是受了道教文化的影响,因此鬼神文化就渐渐贯穿了这座城市的历史,从最早时期修建了与鬼神有关的建筑和场所,发展到魏晋时期,这座鬼城已经扩建到了一定的规模,不仅有三宫九府,什么阴司街、黄泉路、鬼国神宫,阴曹地府该有的,这里统统都有。 但今天我们也没时间去参观这些。 车子开到了山脚下,停好车之后,接下来这段路才是最难走的。 三百多米的路不远,几分钟便能到达,可当这三百多米是高度的时候,这路就难走了。 我们三个轮流抱着秀珠,爬了两个多小时的山,还没到达山顶,腿都爬得有些发抖。 眼看还要爬一阵,路上我问七爷,这公孙景是道教的人,我们去问佛教的高僧,他能知道道教的事么? 七爷擦了擦汗,说:“这佛教啊,你别看现在口碑不怎么好,其实人家也是世界三大宗教之一。” “这佛教自公元六十几年进入我国之后,发展至今,其实早就和我国的传统文化融合在了一起,我们的本土佛教和佛教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而且不管是道教徒还是佛教徒,还是我们民间的修行者,也只是修行的方式不一样。” “佛道之争说白了也是人和人之间的争斗,有坏人就有好人,有平庸者就有大能者,如果这个慧信法师,真是高僧转世,想必还是有一些本事。” 闲聊之中,我们终于爬到了山顶,见到了这座屹立千年之久的悬峰古寺。 不同于城市里有名气的那些寺庙,这座古寺具有厚重的年代感,大部分的建筑仍是千年以前修筑的,其中有小部分墙体由于被雷电击毁,因此重新加固过。 而且整个山顶,其实只有六十多个平方,而这座古寺就占了五十平米的面积。 这座古寺并不大,规格极小,中间为正堂,简陋地供奉了四位古天竺的神仙,而两侧还各有一个小房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这两侧小房间里面供奉的,竟然是道教的神仙。 虽然庙宇不大,但这里却香火鼎盛,香塔里面有不少烧尽的香烛。 只是今天可能比较早,还没有其他的香客前来。 整个寺庙里面,暂时只有一个十多岁的小僧弥在正殿里面打扫卫生。 我们三个站在正殿外面,烧完香,但暂时没有进去,按照王孝先的说法,我们只要进了正殿,十分钟之内没有见到慧信大师,就得离开。 “七爷,我们什么时候进去?”我问道。 七爷想了想,冲着正殿里的小僧弥行了道教礼,问道:“小师傅,这寺庙里面就你一个人吗?” 小僧弥放下手中的东西走了出来,冲我们双手合十:“寺中还有其他人,下山种地去了,几位施主有什么事吗?” 七爷笑了笑:“没事,那他们大概什么时候能回来?” 小僧弥说:“几位师兄没有跟我说什么时候回来,如果施主找他们有事的话,可以去山下找。” 七爷点点头:“好的,那您去忙。” 小僧弥回到正殿,继续打扫卫生。 我们就坐在殿外,等着寺庙里的其他人先回来。 如果其他人没回来,我们就算在正殿里面待一个小时,也见不到慧信大师。 可是一等就等了将近三个小时,连正午都已经过了,其他人还是没回来。 那小僧弥卫生都打扫完了,坐在正殿里面念经都念了一个小时。 我一时有些坐不住,问七爷今天是不是白来了。 七爷想了想,叹了口气:“如果这个慧信大师,愿意见我们的话,他今天应该待在寺庙里,他如果干脆没在,想必是在回避我们。” 我顿时有些气馁。 开这么远的车,爬这么久的山,结果人家根本没在。 “不过来都来了,就这么下山去,也不甘心,还是进去待十分钟吧。” 七爷领着我和安宁走了进去。biqubao.com 十分钟,很快就到了。 我根本不甘心,但也没办法。 就在我们转身准备踏出正殿的时候,我和七爷同时愣在了原地,回头朝那个小僧弥看去。 “慧信师傅?” 我喊了他一声。 话音刚落,敲打木鱼的声音也随之停了下来。 小僧弥起身看着我们,又双手合十:“施主,叫小僧有事吗?” 我和七爷对视一眼,顿时振奋不已。 瞎等了半天,原来慧信大师一直在我们眼前啊。 而且竟然是一个看似只有十多岁的少年! 我顾不上震撼,连忙拱手说道:“慧信师傅,我们听闻您的大名而来,有重要的事想请您帮忙解惑。” 小僧弥看着我们,微微一笑:“施主太高看小僧了,我只是这座寺庙里的一个普通和尚,哪来的大名。” “但施主远道而来,小僧自当尽绵薄之力,替你解惑。” 我忙道了声谢,将公孙景和道觉和尚的故事讲给他听。 他听完之后,长叹了一声:“佛道之争,长达千年,就和这历史长河里的无数罪孽一样,都是人为的罢了。” “只是可惜了公孙施主,被奸人所害,死得冤屈。” 我问道:“您能否告诉我,公孙景现在在哪儿?他到底是成仙了,还是转世为人了?” 我问的是两个问题。 但小僧弥只回答了其中一个问题。 他望着我,说道:“公孙施主,转世为人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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