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钓鱼老头儿的身份,已经完全超乎我的想象了。 他一直都待在这个水潭边钓鱼,几分钟前才离开。 可是刚才我在山上见到过他两次。 最令我不可思议的是,他还知道我在山下面扔出的卦象。 安宁和易杨听我说完之后,也是有些惊讶。 “这老头儿到底啥来头,精怪也没这么神吧!” “难不成是神仙……” 我想了想,大概也知道他的身份了。 “他可能是这里的山神,也有可能是土地公。” 卦象的显示,原本就是神的启示。 而且我最终挖出盒子的那个方位,其实就是西南方位。 刚才要不是这个老头儿指引我,我根本找不到这个盒子。 所以那个卦象,其实是他给我的。 想到这里,我连忙跪在地上,也不知道该往哪边磕,总之给他磕了一个。 “晚辈不知道您是山神爷还是土地老爷,先给您磕了。” “我也没带什么吃的,总不能拿干粮来孝敬您,回头我再上山来。” “多谢!” 磕完头,我们便下了山去。 这个假期只有三天,后天就得上班,但我暂时回不去,我得留在这里多陪老太太几天。 因此我不能开车送安宁还有易杨,而村子里的班车又只有上午才有,他们两个就只能明天一早再回市区。 我把那个盒子连同笔记本都给了易杨,让他明天回去之后先给七爷送过去。 回到老太太家,远远地我就看到她坐在门口,一张脸满是愁苦。 见我回来,她这才露出笑脸,杵着拐杖来迎接我。 她是怕我走了。 进屋后,我告诉她我还要再待几天才会走。 她让我坐一会儿,说去后院给我摘草莓,那是她自己种的。 “您这么大岁数,还种这些干什么,腿脚不方便摔着了怎么办?” “不怕,我年年都种。” 她领着我去往后院,笑着说道:“我外孙喜欢吃,那小孩可喜欢吃这个,我给他种着,我盼着他哪天万一回来了。” 来到后院,望着院子里的场景,我顿时愣住了。 这个院子里,没有种菜,却种着满院子的鲜花,除此之外,有一个角落里还种着好几行草莓。 我记得小时候,李浮光喜欢坐在这个院子里画画,他翻来覆去地临摹院子里的几盆花。 后来老太太就问他,是不是很喜欢这几盆花,李浮光就说,要是这个院子里,全都种满花,就跟动画片里的一样,那就好了。 其实这只是小孩子的随口之言,小孩总喜欢幻想美好的东西。 可就是这几句随口之言,当他第二年暑假又来这里的时候,这里已经开满了鲜花。 当时老爷子已经过世了,家里就只有老太太。 老太太把所有的爱都给了这个外孙。 可是,这都已经过了十六年了,李浮光消失了十六年,什么花也该枯萎了,但这里的花,依然在盛开。m.biqubao.com 它们已经不是十六年前的花了,但老太太还在等,等李浮光回来。 老太太视力不好,我也没有顾及掉下来的眼泪。 我其实就是想压也压不下去,我压不下去李浮光对老太太的愧疚。 我在想,老太太还能活几年? 她现在身体这么差,已经等了十六年了,难道还要让她等下去吗? 人总要有个盼头吧,总要让她在过世之前,等到她的外孙吧。 既然我已经来了,何必让她在最后才见到李浮光。 我走了过去,问道:“您怎么在院子里……种这么多花?” 老太太坐在小板凳上,一边摘着草莓,一边笑着说道:“我那个外孙,跟个小妹妹一样,文静得很,就喜欢这些。” “我琢磨着这小孩被人拐走的时候,都已经11岁了,这小孩又聪明,他记得很多东西,我觉得这小孩长大了之后,肯定要回家。” “但是他回来,很多东西都已经变了,他要是知道他爸爸妈妈都走了,这小孩得多难过啊。” 说到这里,老太太叹了口气。 其实整个家里面,她才是最苦的人。 但整整十六年,可能泪也流干了。 “我这个岁数啊,还有我这个身体,可能也活不了多久了,活着也给别人添麻烦。” 老太太又叹了口气:“但是你说走吧,以后这小孩回来了,结果发现家里一个人都没有,一想到我这小孩……就可怜。” 听到这些话,我哽咽得说不出话来,直接给老太太跪了下去。 老太太见状,顿时吓一跳,忙起身问我怎么了。 我抬头望着她,到了嘴边的话……竟有些说不出口。 很多的事情,本就不应该牵连无辜的,可却牵连了太多太多的人,丧命的丧命,活着的却也根本没好好活着。 但眼前这个老太太,她只是想要李浮光,那个存在于她记忆里的小孩。 “我就是李浮光,我回来了。” “外婆,我回来了。” 当我哽咽地说完这些话的时候,老太太却根本不信。 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伸长了脖子,仔仔细细地打量着我的脸。 看了半天后,她无奈地笑了起来:“你这小孩,怎么逗我这老太婆玩,你跟他长得不像……” 我直接说道:“外公是在我八岁的时候过世的,当时你和外公来城里给我过生日,然后回去不到一个月,外公就走了。” “外公走的时候,您跟我说,人死了会去另一个世界,在那个世界继续生活,只是我们看不到那个世界的人,我们想见他,就只能在梦里面相见,等我们死的时候,我们就能在那个世界,跟他继续生活在一起,这是您的原话。” 听到这些话,老太太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凝固了。 因为这些话,是老太太说给李浮光听的,当时没有其他人在场。 “我十岁那年,国庆节,您跟我说,要是以后您死了,我还没有结婚,等我成家之后,就把你的遗像带回家……” 说着,我已经泣不成声了。 “你说……你一个人待在老家,会孤独。” “你说你不会害我,你只会保护我一家人。” 这些话,只有李浮光才知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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