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宋晓天刚和潘小柔在一起的时候,他很排斥潘小柔。 准确地说,他介意潘小柔结过婚。 为此他之前还打算跟潘小柔分手。 后来他被家里人训了一顿之后,突然就开窍了。 要说他是被逼接受潘小柔的话,他又不可能像现在这样,天天媳妇媳妇地叫。 所以他内心肯定一直都是喜欢潘小柔的。 可要说他喜欢人家,为啥当初会那样。 我和孟一凡一直都想不通,后来他们好上了,我们也不好再问。 “也说不上排斥吧。” 宋晓天自嘲道:“你别看我老是在背后说我爸坏话,其实从小到大,除了练功和原则方面的问题,他也没对我苛刻太多,没要求我读书要读得多好,没让我要跟谁一样优秀。” “长大后,我一直想向他证明我自己,后来我当了警察,立过很多功劳,拿过很多奖章,虽然单位里的那些同事,都觉得我不是一个合格的警察,但我始终认为,我比他们出色,我比他们聪明,也比他们有本事。” “后来遇到小柔,我看出她想跟我在一起,很认真的那种。” “那个时候,我还是带着优越感和傲慢,我始终认为我很优秀,我总介意她结过婚。” 说着,宋晓天忏愧地低下头:“年轻嘛,总是年轻气盛,还是不够成熟,还是有些幼稚,其实我根本比不了我爸,不光是在人生的成就上,连做人我也是不如他。” “我很想得到他的认可,我希望我能成为他的骄傲,其实他看不上我,倒也是对的。” “别说超过他,我连我媳妇都赶不上。” 说着,他又叹了口气,望着夜空:“一眨眼,我都奔三了,哪还能做出什么成就,好好的工作也莫名其妙让单位给开除了。” “没办法,只能接受平凡的自己吧。” 听完他这一席话,我才知道他在烦恼什么。 或许他以前确实不够成熟吧,但他现在能有这番感悟,其实已经成熟了。 “当爹的,哪会看不起自己的儿子。” 我说道:“你爸不让你当兵,就是希望你一生平凡安定。” “这世上也没有十全十美的人,每个人都有不完美甚至是让人诟病的地方,如果非要比下去,这世上总有更优秀和更完美的人,总不能除了最优秀的那个人,其他人都不优秀吧。” 宋晓天笑了笑,起身说道:“所以我已经释然了,当一个平凡的人,也没什么不好。” “还能睡一会儿。” “睡醒之后,我就要结婚了。” …… 早上。 天不亮我们就起床了。 六点钟吃点东西,新郎换上礼服,我和孟一凡检查接亲用的红包是否齐全。 八点,婚车做好准备,然后出发前往新娘家接亲。 好在新郎新娘的家都在同一座城市,离得也不算太远。 到了新娘的父母家门口,这大门肯定是不容易进去的,因为接亲的环节有个堵门游戏,一般是女方的闺蜜或者娘家的女性亲属在里面堵门。 这是一个很欢快的环节,但潘小柔的闺蜜,那真不是一般的多,据说伴娘团就有十几个人。 这是什么概念。 而且宋晓天家里的亲朋好友,年轻一辈的人也特别多。 这接个亲,搞得跟打仗似的,把小区的保安都给招了过来,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栋楼在打群架。 堵门结束后,接着就是进入新娘家里,新郎献上捧花。 又是一番娱乐后,新郎新娘给双方父母敬茶。 这杯茶敬了之后,就得改口叫爸妈了,女方的父母也是男方的父母,男方的父母也是女方的父母。 对于潘小柔这个儿媳,宋晓天的爸妈自然是没有半点意见,他们是很开明的人,没有因为潘小柔结过婚而有什么不满。 至于潘小柔的父母,对宋晓天的家世自然也满意。 今天是他结婚的日子,他终于把他前面那撮毛给剪了。 他要不留那撮毛,起码少了七八分的猥琐。 距离前往酒店还有些时间,我们几个在另一个房间里抽着烟。 宋叔走了进来,走到宋晓天跟前,给他整理了一下领带。 整理完后,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笑道:“结婚了,要组建一个新的家庭了,以后不管做什么事情,还是要深思熟虑,不要再像以前那么冲动,要考虑到自己的家庭。” 宋晓天下意识地甩了甩头:“我说爹啊,今天你犬子大喜之日呢,你还教育我。” 宋叔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你是我儿子,别说你结婚了,你就是七老八十了,我该教育还是得教育。” “我知道你对我这个爹呢,是颇有怨言,尤其是我不让你去当兵这件事,我记得你从小就想当兵,这是你最大的愿望,你说等你发了枪之后,第一个就先崩了我。” 噗嗤! 我和孟一凡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来。 宋晓天哭笑不得:“这我可不承认啊,我可没说过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你哪个儿子说的,你在外面有私生子吧?” 宋叔没笑,很认真地说道:“这事儿呢,我确实有点独断专行,但是当父母的,总有自私的时候,我跟你爷爷已经奉献过了,就自私了这么一回。” “我也知道我这个爹当得,可能不太称职,也过于严厉了点,因为我小时候,你爷爷也没怎么管过我,我不太懂怎么当好一个父亲,我相信你做了父亲,可能会比我做得好。” “有时候想想,你长这么大,我还从来没夸过你。” 宋叔这才笑了,依旧很认真地说道:“其实你这个儿子当得,还是挺让我满意的,年纪轻轻就敢跑去当卧底,去为民除害,我跟人讲起这些的时候,我觉得很骄傲。” “虽然你现在被单位开除了,但这没什么大不了,男人嘛,落于任何境况都要淡然处之,平凡的生活,那也是很多人可望都不可及的。” “别的我也没什么可教育的了,总之结婚以后,就有很多责任要去承担,这些责任不是短暂的,对于家庭的责任,需要用一辈子去履行。” 宋叔走出去之后,宋晓天叼着烟望着窗外,眼睛依稀有些泛红。 他可能听到了这辈子最想听到的话。 那是一个父亲对儿子的认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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