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下班。 我开着车去逛超市,准备买点生活用品回去。 就在我路过一个货架的拐角时,差点迎面和一个快半百的中年妇女撞上。 “不好意思……” 我刚说完,抬头一看,顿时僵在原地。 而这个中年妇女也看着我,同样愣住了。 我们两个愣了半天,谁都没说话,谁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曾经我幻想了无数次,如果有一天还能再见到她,我该跟她说什么,可此刻真的幸运地遇见了,我却根本没脸开口。 最终还是她先开了口,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笑脸,此时又浮现在我眼前。 “你还好吗?” “我还好……” 我点点头:“您还好吗……” 她笑了笑:“我也很好。” 我见她提着一袋米,还有一桶油,显得有些吃力。 我忙把手中的东西放了回去,不由分说地抢过她手里的东西:“太重了,我来……” 不知道她是不是不想见到我,要准备去结账。 我跟着她来到结账的地方,我准备帮她结账,但她说什么都不肯。 我尴尬地站在那儿,等她结完账,又帮她提到了超市门口。 “你买的东西太重了,我有车,我开车送您回去。” “不用。” 她冲我笑笑:“你们年轻人都忙,去忙自己的吧,这点东西不重。” 我心里一阵酸涩,在她面前,我根本忍不住眼泪。 但我还是强行忍住了,我和她这辈子,能够见几面,可能全凭像今天这么好的运气。 也许就这一次运气,也许以后就见不到她了。 我强装着笑:“跟我客气什么,好不容易……遇到了,让我送送你吧。” 说着,我打开后车门,直接把她的东西放了进去。 她也不再好拒绝,只能坐上了副驾驶。 上车后,她说了一个地址,让我送到那个地址就行了。 这个地址还挺近,我顿时有些愕然。 难道她就住在这附近? 我经常来这家超市,为什么今天才遇见…… “我看你开的车好像很不错。” “看得出来,你现在很有出息。” 车上,她主动跟我说话。 我笑了笑,说:“我还真没什么出息,有出息的是孟一凡,他现在都当老板了,我在他手底下打工,您知道我们从小关系就好,他对我很不错。” “这辆车,还是我生日的时候他送给我的。” 她不禁感慨起来:“想不到那个小家伙,现在都这么有出息了。” 接下来,又是一阵尴尬的沉默。 我忍不住问她:“之前……我爸跟我爷爷过世的时候,您来过吗?” 过了十多秒,她才点点头:“人死为大,毕竟在一起生活过,还是去送他们最后一程吧。” “那您现在,有新的家庭了吗?” 她摇摇头。biqubao.com “您一直一个人生活?” “是的,一个人生活也有一个人生活的好处。” 她笑了笑,说:“我已经习惯一个人生活了。” 很快。 车子开到了目的地。 我帮她把东西拿下车后,四下望了一眼,这里只有一个公交车站台,附近没有居民楼。 “我待会儿再坐几站公交车就到了。” 她把东西提了过去,又对我说:“你先回去吧,还麻烦你送我这一趟。” 我愣在原地,心里仿佛针扎一般。 她根本不住在这附近,她是怕我知道她住在哪儿,所以让我把车开到这里。 她根本不想见到我。 我看她穿着很朴素,想必日子应该过得很拮据。 我掏出钱包,只恨自己没多带点现金。 我把两千块钱现金全都拿了出来,塞给她:“您拿着。” 她不肯接受,说什么也不接,直接给我推了回来:“你们年轻人有花钱的地方,我一个人,平时也用不了什么钱,你自己好好生活,好好去过日子就行了。” 我尴尬地站在那儿,只能把钱又塞了回去。 “那您保重身体,如果有什么需要的,您就给我打电话。” “要不您记一下我的电话。” 她摆摆手,礼貌地笑道:“不用,我不太喜欢麻烦别人。” 我鼻子一酸,厚着脸皮问道:“那我记一下您的手机号,万一……” “不用,真的不用,快回家吧,天都黑了。” “好……” 我转过身,眼泪已经夺眶而出了。 这世上最刺痛人的事,是把我生下来的那个人,根本不想跟我有任何关系。 我走到车前,拉开车门,情绪一下子在这一刻爆发。 我忍不住又转过身,哽咽地喊了她一声:“妈……” 她看着我,不知道该跟我说什么。 “妈,对不起!” 她要等的那辆公交车来了。 她提着东西,跟我说了最后几句话。 “那些都不是你的错。” “好好生活。” “要向前看。” 我点点头,先她一步上了车,一直坐在车里,看着她乘坐的那辆公交车开走,我这才把车开走。 我没有去跟那辆公交车。 她根本不想跟我有任何联系,我又何必去打扰她的生活。 而且,我克亲人,她算是我在这个世上唯一的直系亲属了。 我是个扫把星,何必……去伤害最后一个亲人。 原来有些事情,只要发生了,根本不能抹去。 我是七条人命换来的。 为了查清真相,我逼死了我爸跟我爷爷。 这些事情,要跟着我一辈子。 …… 第二天我照常上班,没有跟任何人说过我见过我妈。 为了让我忘记以前的事情,孟一凡在我生日那天,不惜花大钱送我一辆车,就是希望我开心。 我是个成年人,不该老是给别人添麻烦。 下午快下班的时候,刘哥给我打来一个电话,让我去他们单位一趟。 这电话给我吓着了。 我以为是陆天行和陆杰父子的事,警察还在查,查我们头上了。 不过很快,刘哥跟我说明了来意。 “前两天我们处理了两起自杀案,尸体一直停在我们单位那个停尸房。” “昨晚停尸房闹鬼了……” “我找七爷,七爷说他要奶孩子。” “你赶紧过来一趟,我们单位已经有人吓得进医院了,我现在根本不敢在单位待下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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